109、番外 平行时空if线(7)
陶知越看着这张很有冲击力的照片,右手不自觉松开,咬了一口的花卷便跌落到盘子里。
距离恋爱还有635天。
陶知越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方又冒出了来自霍燃的新消息。
[HR:早上好!我再过五分钟出门,今天骑自行车!]
[HR:小熊转圈.gif]
他真的很像这只一刻不停转着圈圈的小熊,永远充满了活力和热忱。
陶知越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手指在输入法键盘上不断游移,打了又删,最后发出了一个很有现实意义的问题。
[陶:不会被你爸妈看见吗?]
霍燃回得很快。
[HR:他们不会随便进我房间,这个在门背后的墙上。]
[HR:不过看见了也没关系,迟早会知道的。]
[HR:因为就算他们没发现,我也会主动说的。]
[HR:我从小到大就藏不住开心的事。]
[HR:尤其是特别特别开心的事!]
喜悦的心情简直穿透屏幕迎面而来。
陶知越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坐在对面喝牛奶的桃桃,好奇地望着突然停止吃东西的哥哥,和哥哥神似的漂亮眼睛一眨一眨,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哥哥脸红啦!”
她笑弯了眼睛,软软的麻花辫晃来晃去,陶妈妈闻声而来,惊讶地看着儿子泛红的脸颊,立刻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她自言自语道,“温度正常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发烧,没什么,要来不及了,我先去上学了。”
陶知越连忙垂下头,匆匆起身,咬着花卷,随手抓起身旁的书包出门。
走到门口,在妹妹咿咿呀呀的笑声里,他又临时想起来了什么,跑回来亲了亲妹妹的脸蛋,才踩进鞋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陶妈妈茫然地看看墙上的时钟,又看看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满心错愕。
时间还早,怎么会来不及?
难道钟又坏了?
在陶妈妈犹豫要不要把钟拿下来看一看的时候,获得了哥哥例行亲亲的桃桃满意地举起小勺子,才不管那么多,继续玩着碗里的牛奶。
而飞奔下楼的陶知越,脑海里无法自制地浮现出许多过去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恋爱会是什么样的?
恋人之间会有……亲吻吧。
真正的吻。
他握着车把,秋日的风往后吹起凌乱的头发,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跳,悄悄地漏了节拍。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上飘落着金黄的叶子,陶知越骑着车经过了一个个飞逝的路口,行人与车流,像被卷起的胶片,从视野里倏然隐去。
而取景框真正想要捕捉的那一幕,也恰好出现。
熟悉的三岔路口,霍燃载着后座上碎碎念的妹妹,向前方驶来,鼓起的校服后摆里灌满了风。
霍思涵探出脑袋,惊喜地向他问好:“知知哥哥早上好!好巧哦!”
陶知越笑着回应:“早上好。”
他们从不同的地点出发,在这里交汇,然后转弯,驶向同一个目的地。
霍燃看着他,按了按车铃,眼里写满不加掩饰的灿烂笑意,显得犹带青涩的面孔格外帅气。
“早上好。”
从今天开始,他会期待每一个能和陶知越在路口相逢的早上。
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等待清隽的字迹在纸面上干透,霍燃才合上了笔记本的深棕色封皮,然后把笔记本放进书桌的抽屉里。
夜色深沉,合上钢笔的笔帽,关上房间的灯,霍燃很快陷进美好的梦境。
在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个房间里,陶知越收拾好了书包,端端正正地放在椅子上,然后也钻进柔软的被子,等待睡意降临。
明天霍燃会给他带什么早餐?
晚星闪烁入梦。
万物静默如诗。
【距离恋爱还有621天】
两周后,霍妈妈终于能确定,儿子是真的不赖床了,每天闹钟一响就准时起来,对上学的热情简直达到了小时候去春游的程度。
她和霍振东讨论了半天,最终通过儿子异常可爱的聊天头像,和偶尔会打包带走的两人份早餐判断,他有可能是早恋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这可是一件关乎未来的大事。
不过没等他们考虑好要怎么开口,霍燃就主动邀请全家人参观了自己房间墙上硕大的恋爱倒计时。
霍振东、霍妈妈、霍思涵依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像一排训练有素的套娃。
霍燃甚为不满:“你们怎么现在才发现,我都憋了好久了。”
霍妈妈深感惭愧:“我以为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应该早点问你的。”
局势瞬间扭转,霍燃莫名其妙地掌握了主动权。
霍振东掀开彩纸,看到下面是高考,忍不住道:“这是等高考结束以后再谈恋爱的意思吗?”
霍燃点点头:“我有自制力,不会影响学习的,而且因为这个,我会更加努力去学习。”
这倒是实话。
虽然就成绩排
名而言,霍燃的进步空间已经不大了,不过在刚结束的月考里,他的总分比之前又高了十多分。
霍燃很少说谎,于是霍振东和霍妈妈略微放下心来。
霍妈妈好奇道:“你是喜欢上哪个女同学了?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学吗?”
结果霍燃语出惊人:“不是女同学,是我的同桌。”
“你同桌,那不就是小越……”霍妈妈在惊愕中失语。
套娃们又一次被震到了,霍思涵尤其震惊,全靠物理捂嘴才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
霍振东和霍妈妈面面相觑,觉得他们大概需要静一静。
【距离恋爱还有615天】
两夫妻忧心忡忡地看了一大堆关于青春期少年性取向问题的资料,还为此咨询了一些医生。
关于同性恋有许多误解,也有许多科普,但有时候真相并不被在乎,很多人只相信自己认为对的答案。
粗暴的禁止和隔绝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可它在霍燃的坦然大方面前,又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作为父母,在霍燃真挚又纯粹的眼眸面前,他们好像说不出那些“应该说”的话。
何况这些天来的霍燃,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从他们的年纪回望,快乐是最珍贵的东西。
在某个做完了所有功课的夜晚,霍振东很简短地跟霍燃聊了几句天。
“你能做到把这件事放到高考以后再考虑,我们都觉得很好,在这一点上,我们也应该向你学习。”
“小越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心愿。”
“未来的事,就等未来再说。你们的未来还很长。”
对话结束的时候,霍振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话也收录进了霍燃的日记本。
为了纪念这一天里父亲高大的形象,霍燃特意在这一页里画了一个简笔霍振东。
不出所料的,画得不太好,是本人无论怎么看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没关系,反正日记只有他能看见。
对了,明天要告诉陶知越这个好消息。
霍燃愉快地合上了今日份的笔记本。
【距离恋爱还有570天】
期中考结束,陶知越和霍燃再一次并列年级第一,走廊墙上张贴的成绩单里,两个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
高二分班之后,两个人都选择了理科,霍燃遗憾地跟地理道了别,遗憾之处不在于失去了一门优势科目,而是因为不能看见陶知越看到地理题时偶尔露出的茫然模样了。
但是在默写化学方程式的时候,他还是会苦恼地挠头发,霍燃就会一边编记忆口诀,一边帮他补全。
陶知越不太擅长需要大量记忆的科目,因为有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内容常常是没有逻辑和规律的。
霍燃就不一样了,他清奇的脑回路刚好能帮助他产生各种无端联想,牢牢地拴住那些“例外”的知识点,有时候反而会在正常的逻辑上跑偏,于是换成陶知越耐心地给他讲原理。
他们俩果然很互补。
一定是全校最契合的学习伙伴。
就这一点而言,各科老师都非常同意。
望着走廊里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小情侣,霍燃老成持重地摇摇头。
“他们太老土了。”
“什么?”
陶知越疑惑地从英语书里抬起头。
“在课本里约会才是最浪漫的。”
风吹过不断翻动的书页,从力的相互作用到生物细胞的结构,从精确巧妙的数学公式到神秘奇妙的自然现象,从传承至今的象形文字到宛如蝌蚪的表音文字,他们可以一起漫游,世界辽远广阔。
他教陶知越更优美的发音,唇齿间流淌出温柔明朗的音色。
“inspiration.”
两道不同的声音渐渐交织在一起。
“inspiration.”
灵感之源,鼓舞人心。
【距离恋爱还有522天】
整座城市洋溢着过节的欢欣,广场上的彩灯久久不灭,人群拥挤,大屏幕上显示着色彩斑斓的倒计时。
零点一到,盯着时钟的霍燃立刻给陶知越拨去了电话。
“元旦快乐!”
电话那端的陶知越笑意盎然:“元旦快乐。”
背景音里是热闹的晚会,桃桃的笑声,还有陶妈妈的说话声。
“今天睡得晚,饿不饿,要吃夜宵吗?”
“饿了,所以我爸刚煮了汤圆,很香。”
“是芝麻馅的吗?”
“不是,是水晶汤圆,煮好以后是透明的,很好看,有绿色的抹茶馅,紫色的紫薯馅……”
饥饿的感觉透过无线电波传来。
霍燃立刻扭头看自己的爸爸。
“爸,我要吃汤圆。”
偷听哥哥打电话的霍思涵摸着肚子鹦鹉学舌。
“爸,我也要吃汤圆。”
本来想让阿姨去做点夜宵的霍妈妈决定跟上一双儿女的节奏。
“老霍,我也要吃汤圆。”
“……”
霍振东只好起身,穿过长长的连廊,走向遥远的厨房,脑海里思考着应该冷水下汤圆还是等沸腾了再下。
霍燃满意地向陶知越报告:“等下我就有汤
圆吃了。”
霍思涵小声附和:“我也有。”
“霍思涵你能不能不要偷听我打电话!”
“你明明是一副巴不得全世界都听见的样子!!”
“我哪有。”
“妈你说他有没有!”
陶知越笑着跟霍思涵打了招呼,顺便把桃桃叫来:“快跟思涵姐姐问好。”
“思涵姐姐元旦快乐!”桃桃很懂事,稚嫩的嗓音依然软软的,“桃桃四岁啦!长大了很多!”
霍思涵被萌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桃桃长大啦,真好,姐姐也长大了一岁!”
霍燃觉得妹妹好傻:“生日才算长大一岁。”
对了,在新年的第一天,他要开始提前规划今年很重要的一个日子。
陶知越的生日。
霍燃挥开妹妹,一本正经地问陶知越:“你的生日在哪天?是过农历还是公历?”
去年陶知越随口提过,他的生日早就过了,而霍燃也是,所以一直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陶知越回答道:“过公历,三月五号。”
霍燃:!!!
“我是不是幻听了?”霍燃忍不住把妹妹拉了回来,“是三月五号吗?”
霍思涵:……
陶知越诧异:“是啊,怎么了?你呢?”
霍燃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也是三月五号!真的!”
声音之大,连正在看文艺晚会的霍妈妈都不禁侧目。
陶知越很意外:“这么巧吗?”
霍燃开始绕着茶几转圈:“对!我们年龄一样,所以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
远在厨房跟汤圆搏斗的霍振东隐约听到了客厅里不同寻常的动静。
是电视里放烟花了吗?
两分钟后,反应过来的霍思涵揪着妈妈,开始泪眼汪汪:“臭哥哥运气好好,居然跟知知哥哥同一天生日,我也要跟桃桃一起过生日呜呜呜……”
霍妈妈爱莫能助:“这个妈妈也没办法呀。”
霍燃心情激荡,觉得刚刚展开的新一年,一定充满了最特别的幸运。
他喜欢即将到来的每一天。
每一天都是明亮的。
【距离恋爱还有459天】
清晨的阳光温暖惬意,早餐店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两辆自行车停在路旁。
霍燃接过老板递来的两个装了饼的袋子,把相对不那么丑的一个递给了陶知越。
刚出锅的糖油饼烫得手心暖乎乎的。
一口咬下去,甜得人眯起眼睛。
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站在饼店门口,吃得满脸餍足,搞得排队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
快乐加倍。
在相视一笑之后,陶知越对身边人道:“生日快乐。”
霍燃率先吃完了糖油饼,然后看着他吃:“生日快乐!”
吃完了早餐,把袋子丢进垃圾桶,陶知越和霍燃骑上自行车,往被晨光笼罩的远方街道驶去。
他们十七岁生日这天要上课,晚上还有晚自习,课业繁重,桌上堆满了写不完的卷子。
所以在到校之前,先过一个甜味弥漫的早晨。
【距离恋爱还有363天】
一年高考结束,高一高二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对面的教学楼变得空空荡荡,一整个年级的学生都离开了。
在蝉鸣声声的夏日,没有了学生和课本的空教室,透出一丝寂寞。
“他们还会回来拍毕业照吗?”
课间休息时分,陶知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我记得上个月好像拍过了。”霍燃回忆道,“应该算正式离校了吧,不会再回来了。”
陶知越道:“总觉得有点惆怅。”
“下学期他们就变成大学生了。”霍燃想了想,“一班那个大个子总是防不住我的球,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在大学里要怎么赢比赛,其实我觉得他比较适合踢足球,脚劲好大。”
陶知越失笑:“你的思维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霍燃挠挠头,嘿嘿一笑:“不过我还挺想和高三再打一场的,这届高一更不行,没有一个能打的。”
“大学里会有很多厉害的人吧。”陶知越跟着畅想起来,“你要抓紧时间再长高一点。”
“明年就轮到我们了。”霍燃兴奋道,“我比上学期体检的时候高了三厘米!”
“真的吗?你是不是偷偷踮脚了?”
“我没有!”
“我不信。”
“那你站起来,我们比一比。”
“……我要写作业了。”
【距离恋爱还有247天】
十月金秋,升入高三后的第一个长假,尽管两位学霸不需要额外补课,但也被满满的功课淹没。
今天陶知越在霍燃城堡一样的家里写作业。
三楼里专门设了一个风景很好的房间,明亮的光线,长长的书桌,两把舒服的椅子,抬头就是花园与树林。
霍妈妈敲了敲门,端着水果拼盘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曾经她也有过不解和郁闷,但此刻看着两个专心讨论着难题的孩子,又觉得那些从成人角度出发的复杂思绪,在这片澄澈面前,毫无意义。
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先做好今晚
这顿红烧肉。
小越的口味偏清淡一点,那就少放点糖吧。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悄悄关上了门。
【距离恋爱还有157天】
又是一年元旦。
他们迎来了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或许最重要的一年。
市区里依然不能放烟花,不过在即将变成高中生的霍思涵强烈要求下,霍振东买了一堆仙女棒给孩子们玩。
夜色里,一朵朵璀璨的金丝烟火在花园里绽放。
陶知越的脸庞被烟花映亮:“我许了一个愿望。”
霍燃闻言,立刻拿起一把仙女棒递给他:“点一根许一个,多点几根,就可以许很多愿望了。”
霍思涵左手晃着仙女棒,右手拿着手机拍照,颇有摄影大师的架势。
随着时光流逝,镜头里的两个哥哥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知知哥哥在笑,正牌哥哥也在笑。
“一个就够了。”
他希望世界是美好的。
所有尚未到来的事,都是美好的。
【距离恋爱还有94天】
今天是陶知越和霍燃共同度过的十八岁生日,终于是一个可以出门玩乐的周末。
不过高考在即,还剩不到百日,不方便兴师动众的大肆庆祝,一切从简,等暑假再补上。
霍燃在学习之余,思考了好几个周末,总算想到了一个既简单又特别的庆祝方式,能在紧张之余漫步散心,又有纪念意义。
“我带你去看太阳摩天轮。”
“是新建的游乐场吗?”
因为霍振东的缘故,霍燃的消息很灵通,总是比同龄人知道更多新鲜的事。
“不是,你肯定猜不到在哪。”
霍燃扬起嘴角,表情很得意。
跟着霍燃来到郊区,看着眼前独特的风景,陶知越果然很意外。
居然是字面意思上的太阳摩天轮。
天空中高悬的太阳,缓缓转动的摩天轮,选对了合适的角度,就能看到交错的圆心与太阳重叠的景象。
摩天轮安静地转动着,垂落的吊舱在无意间路过了远隔星河的太阳。
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市区景象不同,他们现在站在一条清澈的河流旁,周围长满了绿油油的芦草,低矮老旧的房子,更远处才是繁华都市,这里像被城市包围的世外桃源。
“这块地要开发了,以后就见不到了。”
下车步行过来的路上,两个人买了甜筒,草莓牛奶味的双旋冰淇淋,一人一个。
远处是太阳摩天轮,身旁是拿着冰淇淋甜筒的少年,自由生长的野草,潺潺流过的河水。
被繁忙课业填满的大脑被难得的宁静包裹。
陶知越拿着甜筒走在河边,脚下踩过不规则的石子,早春的风吹拂耳畔。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很像那里面的一幕。”
霍燃高度警觉:“是恐怖片吗?”
陶知越注意到他的语气,好笑道:“算是吧。”
霍燃忍不住望了望四周,顿时觉得随风飘扬的芦草显得神秘了起来。
陶知越的笑声便回荡在夏日的河道边。
“放心,那部电影里没有鬼。”
霍燃合理推测道:“那是不是有杀人狂?是讲什么故事的,好看吗?”
恐怖片里如果没有鬼,那恐怖的只能是人了。
陶知越想了想该怎么形容:“那是一个很残酷的世界,主角是一群比我们小一点的学生,还没有成年,就要为活下去不得不举起尖刀。”
“这一幕出现在片尾字幕之后,一个从头到尾都很善良的女学生,和一个游离在受害者和加害者之间的中年老师,手里都举着浅黄色的棒冰,也许是菠萝味的,他们走在河岸边上,说着很漫无边际的话。这是幸存者女生的梦境,其实老师已经在之前的剧情里死去了。”
“在这个梦境的最后一刻,老师问学生,有关成年人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这部电影其实讲了一个很黑暗的故事,但里面有很多美好闪光的瞬间。”陶知越回忆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记得的却是这一幕,心里也常常浮现出这个问题。”
如电影里那样,陶知越吃着手里粉白双旋的甜筒,风安静地吹过他的头发。
“学生回答了吗?”
“没有,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霍燃思考了一会儿,下结论道:“那这个问题应该是问观众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有关成年人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今天正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我印象最深的成年人,就是我爸妈。我妈无论面对什么都勇敢又乐观,她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或事。我爸在生活里很包容,在工作中很聪明,以前他在设计一座横跨险峻地形的大桥时,说他现在在做的事,是破开自然的混沌。”
“我觉得这句话很帅,我想,把他们俩的优点加起来,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模样。”
“勇敢,乐观,包容,聪明,敢于破开命运的混沌。”
“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的大人。”怀着淡淡的憧憬说完,陶知越反问道,“你呢?”
霍燃很
慎重地想了几分钟,沉吟道:“我觉得有关成年人最好的东西,应该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爱。”
看来早恋受阻对霍燃的影响很大。
陶知越失笑:“我要听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霍燃郑重地解释道,“不光是谈恋爱,所有对人对事的爱都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求和表达自己的爱,我觉得是最美好的事。”
“爱会让人生变得不一样,眼前看到的明明是不变的风景,但色彩特别绚烂,风好像有了香味,连路边的石头都变得可爱。”
“永远把热爱的人和事放在心上,永远体贴所爱的一切,没有遮掩,没有顾虑,记得每一件美好的小事,那样的大人一定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快乐,也一定会觉得生活很美妙。”
最后他总结陈词道:“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应该就会是一个幸福的人,不管什么年纪,能感觉到幸福,无论是为什么而觉得幸福,都是最好的。”
陶知越本来想打趣般地问他,现在有没有觉得幸福,但望着霍燃明亮又炽热的眼眸,似乎又不需要再开口问。
于是他笑着看向他,澄澈的眸中映出近在咫尺的彼此。
他们的答案流淌进无边无际的风里,被白色的飞鸟轻轻衔走,送往不可知的远方。
水波微漾,芦草成浪,在灿金色的日光照耀下,话语渐渐消散,两个人并肩凝望着远方,高楼,街道,人流来往,湛蓝天际,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如宝石般镶嵌其中的太阳,粉白冰淇淋融化在温热的指间。
十八岁的第一天,未来将要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下标点符号,英文双引号居然会显示成乱码(蛋蛋发呆.jpg
谢谢查有此人小天使的浅水炸弹,谢谢冰沙、Diss香菜一辈子、SOUTH、斯殃、嘟嘟、Xgbsdg、AC.初十、十六生日快乐、Natsuhi、杧、废鸟、幼儿园干饭第一名小天使的地雷,盖上7月31日特别限定的未来味亲亲戳!
谢谢顾盼、麾苡、节秋筠、祁羽、凡夫俗子、睡懒觉是朕的最大爱好、葉咲、开颜、摸一把骨、别来戊漾、引魂猫、45485573、无聊、银河也会失落、你惯的啊、雅苑卿萱yu、回锅肉、佛系的我莫得感情、_修萧_、白羊、墨停、追更最虐、死成契说、37967521、夕霜云、韶北、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好困好困好困、有猫一族、炮灰君、林、寡王体质的潞潞子、宫攸、橙黄橘绿、甜的嗷嗷叫、Honey、琦霖、让我看看、佛系玩家、可可爱爱没有脑袋、nfyy、严严的夜亮、:)、肆柒、B_Linger、ss、咕叽咕叽、、稚臣、吃掉一山的兔子、温迪一生单推人、被神遗弃的孩子、你个鬼、毅潇、南山yo、肖战和莫如归麻烦锁死、巧克力爱好者、今天也想绿了二代苜w、雀隐青薇、溜哒溜哒啊、叶七芊、芊本嘤、梦望断、吃瓜吗、陈浠、叫什么好呢、长弓、樱雪、超超越越越越、雁雨桑海、木偶苗、偃师仪、回峰溯雪、洛啾啾、盛望娇妻棠糖、Solitude、楼七、AC.初十、蓝茼、41971405、天惟雨、不是甜甜、一只懒鸟、佛魔不休的黑猫、想要很多bl的阿兹、CCC、周婺、满星云烟、森森稚丶、36034853、青娩、雨曦iuytrewq、十年老友不请自来、珊瑚啊~、叶的忧伤、不知为何、佛系.、柴鱼、阿季成、凛安、临江墨笔、云卿、秋啊啾、快让我吐槽、不想当人、柠萌茶、曦月、一枚铜钱吖、绪黎、朝朝、北洋之渔、我是小Q、萧声里面笑春风、温言、哈哈哈、棕熊和小刺猬、每天都想亲亲宝贝羊羊的秦淮生、颜颜颜小箬、呱小天使浇灌的营养液,盖上7月31日特别限定的未来味亲亲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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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燃回得很快。
[HR:他们不会随便进我房间,这个在门背后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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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因为就算他们没发现,我也会主动说的。]
[HR:我从小到大就藏不住开心的事。]
[HR:尤其是特别特别开心的事!]
喜悦的心情简直穿透屏幕迎面而来。
陶知越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坐在对面喝牛奶的桃桃,好奇地望着突然停止吃东西的哥哥,和哥哥神似的漂亮眼睛一眨一眨,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哥哥脸红啦!”
她笑弯了眼睛,软软的麻花辫晃来晃去,陶妈妈闻声而来,惊讶地看着儿子泛红的脸颊,立刻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她自言自语道,“温度正常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发烧,没什么,要来不及了,我先去上学了。”
陶知越连忙垂下头,匆匆起身,咬着花卷,随手抓起身旁的书包出门。
走到门口,在妹妹咿咿呀呀的笑声里,他又临时想起来了什么,跑回来亲了亲妹妹的脸蛋,才踩进鞋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陶妈妈茫然地看看墙上的时钟,又看看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满心错愕。
时间还早,怎么会来不及?
难道钟又坏了?
在陶妈妈犹豫要不要把钟拿下来看一看的时候,获得了哥哥例行亲亲的桃桃满意地举起小勺子,才不管那么多,继续玩着碗里的牛奶。
而飞奔下楼的陶知越,脑海里无法自制地浮现出许多过去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恋爱会是什么样的?
恋人之间会有……亲吻吧。
真正的吻。
他握着车把,秋日的风往后吹起凌乱的头发,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跳,悄悄地漏了节拍。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上飘落着金黄的叶子,陶知越骑着车经过了一个个飞逝的路口,行人与车流,像被卷起的胶片,从视野里倏然隐去。
而取景框真正想要捕捉的那一幕,也恰好出现。
熟悉的三岔路口,霍燃载着后座上碎碎念的妹妹,向前方驶来,鼓起的校服后摆里灌满了风。
霍思涵探出脑袋,惊喜地向他问好:“知知哥哥早上好!好巧哦!”
陶知越笑着回应:“早上好。”
他们从不同的地点出发,在这里交汇,然后转弯,驶向同一个目的地。
霍燃看着他,按了按车铃,眼里写满不加掩饰的灿烂笑意,显得犹带青涩的面孔格外帅气。
“早上好。”
从今天开始,他会期待每一个能和陶知越在路口相逢的早上。
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等待清隽的字迹在纸面上干透,霍燃才合上了笔记本的深棕色封皮,然后把笔记本放进书桌的抽屉里。
夜色深沉,合上钢笔的笔帽,关上房间的灯,霍燃很快陷进美好的梦境。
在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个房间里,陶知越收拾好了书包,端端正正地放在椅子上,然后也钻进柔软的被子,等待睡意降临。
明天霍燃会给他带什么早餐?
晚星闪烁入梦。
万物静默如诗。
【距离恋爱还有621天】
两周后,霍妈妈终于能确定,儿子是真的不赖床了,每天闹钟一响就准时起来,对上学的热情简直达到了小时候去春游的程度。
她和霍振东讨论了半天,最终通过儿子异常可爱的聊天头像,和偶尔会打包带走的两人份早餐判断,他有可能是早恋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这可是一件关乎未来的大事。
不过没等他们考虑好要怎么开口,霍燃就主动邀请全家人参观了自己房间墙上硕大的恋爱倒计时。
霍振东、霍妈妈、霍思涵依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像一排训练有素的套娃。
霍燃甚为不满:“你们怎么现在才发现,我都憋了好久了。”
霍妈妈深感惭愧:“我以为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应该早点问你的。”
局势瞬间扭转,霍燃莫名其妙地掌握了主动权。
霍振东掀开彩纸,看到下面是高考,忍不住道:“这是等高考结束以后再谈恋爱的意思吗?”
霍燃点点头:“我有自制力,不会影响学习的,而且因为这个,我会更加努力去学习。”
这倒是实话。
虽然就成绩排
名而言,霍燃的进步空间已经不大了,不过在刚结束的月考里,他的总分比之前又高了十多分。
霍燃很少说谎,于是霍振东和霍妈妈略微放下心来。
霍妈妈好奇道:“你是喜欢上哪个女同学了?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学吗?”
结果霍燃语出惊人:“不是女同学,是我的同桌。”
“你同桌,那不就是小越……”霍妈妈在惊愕中失语。
套娃们又一次被震到了,霍思涵尤其震惊,全靠物理捂嘴才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
霍振东和霍妈妈面面相觑,觉得他们大概需要静一静。
【距离恋爱还有615天】
两夫妻忧心忡忡地看了一大堆关于青春期少年性取向问题的资料,还为此咨询了一些医生。
关于同性恋有许多误解,也有许多科普,但有时候真相并不被在乎,很多人只相信自己认为对的答案。
粗暴的禁止和隔绝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可它在霍燃的坦然大方面前,又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作为父母,在霍燃真挚又纯粹的眼眸面前,他们好像说不出那些“应该说”的话。
何况这些天来的霍燃,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从他们的年纪回望,快乐是最珍贵的东西。
在某个做完了所有功课的夜晚,霍振东很简短地跟霍燃聊了几句天。
“你能做到把这件事放到高考以后再考虑,我们都觉得很好,在这一点上,我们也应该向你学习。”
“小越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心愿。”
“未来的事,就等未来再说。你们的未来还很长。”
对话结束的时候,霍振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话也收录进了霍燃的日记本。
为了纪念这一天里父亲高大的形象,霍燃特意在这一页里画了一个简笔霍振东。
不出所料的,画得不太好,是本人无论怎么看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没关系,反正日记只有他能看见。
对了,明天要告诉陶知越这个好消息。
霍燃愉快地合上了今日份的笔记本。
【距离恋爱还有570天】
期中考结束,陶知越和霍燃再一次并列年级第一,走廊墙上张贴的成绩单里,两个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
高二分班之后,两个人都选择了理科,霍燃遗憾地跟地理道了别,遗憾之处不在于失去了一门优势科目,而是因为不能看见陶知越看到地理题时偶尔露出的茫然模样了。
但是在默写化学方程式的时候,他还是会苦恼地挠头发,霍燃就会一边编记忆口诀,一边帮他补全。
陶知越不太擅长需要大量记忆的科目,因为有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内容常常是没有逻辑和规律的。
霍燃就不一样了,他清奇的脑回路刚好能帮助他产生各种无端联想,牢牢地拴住那些“例外”的知识点,有时候反而会在正常的逻辑上跑偏,于是换成陶知越耐心地给他讲原理。
他们俩果然很互补。
一定是全校最契合的学习伙伴。
就这一点而言,各科老师都非常同意。
望着走廊里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小情侣,霍燃老成持重地摇摇头。
“他们太老土了。”
“什么?”
陶知越疑惑地从英语书里抬起头。
“在课本里约会才是最浪漫的。”
风吹过不断翻动的书页,从力的相互作用到生物细胞的结构,从精确巧妙的数学公式到神秘奇妙的自然现象,从传承至今的象形文字到宛如蝌蚪的表音文字,他们可以一起漫游,世界辽远广阔。
他教陶知越更优美的发音,唇齿间流淌出温柔明朗的音色。
“inspiration.”
两道不同的声音渐渐交织在一起。
“inspiration.”
灵感之源,鼓舞人心。
【距离恋爱还有522天】
整座城市洋溢着过节的欢欣,广场上的彩灯久久不灭,人群拥挤,大屏幕上显示着色彩斑斓的倒计时。
零点一到,盯着时钟的霍燃立刻给陶知越拨去了电话。
“元旦快乐!”
电话那端的陶知越笑意盎然:“元旦快乐。”
背景音里是热闹的晚会,桃桃的笑声,还有陶妈妈的说话声。
“今天睡得晚,饿不饿,要吃夜宵吗?”
“饿了,所以我爸刚煮了汤圆,很香。”
“是芝麻馅的吗?”
“不是,是水晶汤圆,煮好以后是透明的,很好看,有绿色的抹茶馅,紫色的紫薯馅……”
饥饿的感觉透过无线电波传来。
霍燃立刻扭头看自己的爸爸。
“爸,我要吃汤圆。”
偷听哥哥打电话的霍思涵摸着肚子鹦鹉学舌。
“爸,我也要吃汤圆。”
本来想让阿姨去做点夜宵的霍妈妈决定跟上一双儿女的节奏。
“老霍,我也要吃汤圆。”
“……”
霍振东只好起身,穿过长长的连廊,走向遥远的厨房,脑海里思考着应该冷水下汤圆还是等沸腾了再下。
霍燃满意地向陶知越报告:“等下我就有汤
圆吃了。”
霍思涵小声附和:“我也有。”
“霍思涵你能不能不要偷听我打电话!”
“你明明是一副巴不得全世界都听见的样子!!”
“我哪有。”
“妈你说他有没有!”
陶知越笑着跟霍思涵打了招呼,顺便把桃桃叫来:“快跟思涵姐姐问好。”
“思涵姐姐元旦快乐!”桃桃很懂事,稚嫩的嗓音依然软软的,“桃桃四岁啦!长大了很多!”
霍思涵被萌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桃桃长大啦,真好,姐姐也长大了一岁!”
霍燃觉得妹妹好傻:“生日才算长大一岁。”
对了,在新年的第一天,他要开始提前规划今年很重要的一个日子。
陶知越的生日。
霍燃挥开妹妹,一本正经地问陶知越:“你的生日在哪天?是过农历还是公历?”
去年陶知越随口提过,他的生日早就过了,而霍燃也是,所以一直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陶知越回答道:“过公历,三月五号。”
霍燃:!!!
“我是不是幻听了?”霍燃忍不住把妹妹拉了回来,“是三月五号吗?”
霍思涵:……
陶知越诧异:“是啊,怎么了?你呢?”
霍燃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也是三月五号!真的!”
声音之大,连正在看文艺晚会的霍妈妈都不禁侧目。
陶知越很意外:“这么巧吗?”
霍燃开始绕着茶几转圈:“对!我们年龄一样,所以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
远在厨房跟汤圆搏斗的霍振东隐约听到了客厅里不同寻常的动静。
是电视里放烟花了吗?
两分钟后,反应过来的霍思涵揪着妈妈,开始泪眼汪汪:“臭哥哥运气好好,居然跟知知哥哥同一天生日,我也要跟桃桃一起过生日呜呜呜……”
霍妈妈爱莫能助:“这个妈妈也没办法呀。”
霍燃心情激荡,觉得刚刚展开的新一年,一定充满了最特别的幸运。
他喜欢即将到来的每一天。
每一天都是明亮的。
【距离恋爱还有459天】
清晨的阳光温暖惬意,早餐店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两辆自行车停在路旁。
霍燃接过老板递来的两个装了饼的袋子,把相对不那么丑的一个递给了陶知越。
刚出锅的糖油饼烫得手心暖乎乎的。
一口咬下去,甜得人眯起眼睛。
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站在饼店门口,吃得满脸餍足,搞得排队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
快乐加倍。
在相视一笑之后,陶知越对身边人道:“生日快乐。”
霍燃率先吃完了糖油饼,然后看着他吃:“生日快乐!”
吃完了早餐,把袋子丢进垃圾桶,陶知越和霍燃骑上自行车,往被晨光笼罩的远方街道驶去。
他们十七岁生日这天要上课,晚上还有晚自习,课业繁重,桌上堆满了写不完的卷子。
所以在到校之前,先过一个甜味弥漫的早晨。
【距离恋爱还有363天】
一年高考结束,高一高二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对面的教学楼变得空空荡荡,一整个年级的学生都离开了。
在蝉鸣声声的夏日,没有了学生和课本的空教室,透出一丝寂寞。
“他们还会回来拍毕业照吗?”
课间休息时分,陶知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我记得上个月好像拍过了。”霍燃回忆道,“应该算正式离校了吧,不会再回来了。”
陶知越道:“总觉得有点惆怅。”
“下学期他们就变成大学生了。”霍燃想了想,“一班那个大个子总是防不住我的球,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在大学里要怎么赢比赛,其实我觉得他比较适合踢足球,脚劲好大。”
陶知越失笑:“你的思维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霍燃挠挠头,嘿嘿一笑:“不过我还挺想和高三再打一场的,这届高一更不行,没有一个能打的。”
“大学里会有很多厉害的人吧。”陶知越跟着畅想起来,“你要抓紧时间再长高一点。”
“明年就轮到我们了。”霍燃兴奋道,“我比上学期体检的时候高了三厘米!”
“真的吗?你是不是偷偷踮脚了?”
“我没有!”
“我不信。”
“那你站起来,我们比一比。”
“……我要写作业了。”
【距离恋爱还有247天】
十月金秋,升入高三后的第一个长假,尽管两位学霸不需要额外补课,但也被满满的功课淹没。
今天陶知越在霍燃城堡一样的家里写作业。
三楼里专门设了一个风景很好的房间,明亮的光线,长长的书桌,两把舒服的椅子,抬头就是花园与树林。
霍妈妈敲了敲门,端着水果拼盘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曾经她也有过不解和郁闷,但此刻看着两个专心讨论着难题的孩子,又觉得那些从成人角度出发的复杂思绪,在这片澄澈面前,毫无意义。
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先做好今晚
这顿红烧肉。
小越的口味偏清淡一点,那就少放点糖吧。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悄悄关上了门。
【距离恋爱还有157天】
又是一年元旦。
他们迎来了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或许最重要的一年。
市区里依然不能放烟花,不过在即将变成高中生的霍思涵强烈要求下,霍振东买了一堆仙女棒给孩子们玩。
夜色里,一朵朵璀璨的金丝烟火在花园里绽放。
陶知越的脸庞被烟花映亮:“我许了一个愿望。”
霍燃闻言,立刻拿起一把仙女棒递给他:“点一根许一个,多点几根,就可以许很多愿望了。”
霍思涵左手晃着仙女棒,右手拿着手机拍照,颇有摄影大师的架势。
随着时光流逝,镜头里的两个哥哥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知知哥哥在笑,正牌哥哥也在笑。
“一个就够了。”
他希望世界是美好的。
所有尚未到来的事,都是美好的。
【距离恋爱还有94天】
今天是陶知越和霍燃共同度过的十八岁生日,终于是一个可以出门玩乐的周末。
不过高考在即,还剩不到百日,不方便兴师动众的大肆庆祝,一切从简,等暑假再补上。
霍燃在学习之余,思考了好几个周末,总算想到了一个既简单又特别的庆祝方式,能在紧张之余漫步散心,又有纪念意义。
“我带你去看太阳摩天轮。”
“是新建的游乐场吗?”
因为霍振东的缘故,霍燃的消息很灵通,总是比同龄人知道更多新鲜的事。
“不是,你肯定猜不到在哪。”
霍燃扬起嘴角,表情很得意。
跟着霍燃来到郊区,看着眼前独特的风景,陶知越果然很意外。
居然是字面意思上的太阳摩天轮。
天空中高悬的太阳,缓缓转动的摩天轮,选对了合适的角度,就能看到交错的圆心与太阳重叠的景象。
摩天轮安静地转动着,垂落的吊舱在无意间路过了远隔星河的太阳。
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市区景象不同,他们现在站在一条清澈的河流旁,周围长满了绿油油的芦草,低矮老旧的房子,更远处才是繁华都市,这里像被城市包围的世外桃源。
“这块地要开发了,以后就见不到了。”
下车步行过来的路上,两个人买了甜筒,草莓牛奶味的双旋冰淇淋,一人一个。
远处是太阳摩天轮,身旁是拿着冰淇淋甜筒的少年,自由生长的野草,潺潺流过的河水。
被繁忙课业填满的大脑被难得的宁静包裹。
陶知越拿着甜筒走在河边,脚下踩过不规则的石子,早春的风吹拂耳畔。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很像那里面的一幕。”
霍燃高度警觉:“是恐怖片吗?”
陶知越注意到他的语气,好笑道:“算是吧。”
霍燃忍不住望了望四周,顿时觉得随风飘扬的芦草显得神秘了起来。
陶知越的笑声便回荡在夏日的河道边。
“放心,那部电影里没有鬼。”
霍燃合理推测道:“那是不是有杀人狂?是讲什么故事的,好看吗?”
恐怖片里如果没有鬼,那恐怖的只能是人了。
陶知越想了想该怎么形容:“那是一个很残酷的世界,主角是一群比我们小一点的学生,还没有成年,就要为活下去不得不举起尖刀。”
“这一幕出现在片尾字幕之后,一个从头到尾都很善良的女学生,和一个游离在受害者和加害者之间的中年老师,手里都举着浅黄色的棒冰,也许是菠萝味的,他们走在河岸边上,说着很漫无边际的话。这是幸存者女生的梦境,其实老师已经在之前的剧情里死去了。”
“在这个梦境的最后一刻,老师问学生,有关成年人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这部电影其实讲了一个很黑暗的故事,但里面有很多美好闪光的瞬间。”陶知越回忆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记得的却是这一幕,心里也常常浮现出这个问题。”
如电影里那样,陶知越吃着手里粉白双旋的甜筒,风安静地吹过他的头发。
“学生回答了吗?”
“没有,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霍燃思考了一会儿,下结论道:“那这个问题应该是问观众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有关成年人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今天正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我印象最深的成年人,就是我爸妈。我妈无论面对什么都勇敢又乐观,她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或事。我爸在生活里很包容,在工作中很聪明,以前他在设计一座横跨险峻地形的大桥时,说他现在在做的事,是破开自然的混沌。”
“我觉得这句话很帅,我想,把他们俩的优点加起来,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模样。”
“勇敢,乐观,包容,聪明,敢于破开命运的混沌。”
“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的大人。”怀着淡淡的憧憬说完,陶知越反问道,“你呢?”
霍燃很
慎重地想了几分钟,沉吟道:“我觉得有关成年人最好的东西,应该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爱。”
看来早恋受阻对霍燃的影响很大。
陶知越失笑:“我要听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霍燃郑重地解释道,“不光是谈恋爱,所有对人对事的爱都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求和表达自己的爱,我觉得是最美好的事。”
“爱会让人生变得不一样,眼前看到的明明是不变的风景,但色彩特别绚烂,风好像有了香味,连路边的石头都变得可爱。”
“永远把热爱的人和事放在心上,永远体贴所爱的一切,没有遮掩,没有顾虑,记得每一件美好的小事,那样的大人一定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快乐,也一定会觉得生活很美妙。”
最后他总结陈词道:“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应该就会是一个幸福的人,不管什么年纪,能感觉到幸福,无论是为什么而觉得幸福,都是最好的。”
陶知越本来想打趣般地问他,现在有没有觉得幸福,但望着霍燃明亮又炽热的眼眸,似乎又不需要再开口问。
于是他笑着看向他,澄澈的眸中映出近在咫尺的彼此。
他们的答案流淌进无边无际的风里,被白色的飞鸟轻轻衔走,送往不可知的远方。
水波微漾,芦草成浪,在灿金色的日光照耀下,话语渐渐消散,两个人并肩凝望着远方,高楼,街道,人流来往,湛蓝天际,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如宝石般镶嵌其中的太阳,粉白冰淇淋融化在温热的指间。
十八岁的第一天,未来将要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下标点符号,英文双引号居然会显示成乱码(蛋蛋发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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