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因为游乐乐回家,加上难得游东林这种一年到头都埋头后厨的劳模能在家休息,小姑觉得家里该要热闹些,就打了电话,说晚上要在大哥家聚餐,让二哥一家带父母过来,还让自己老公孩子都过来吃饭。
简直如同过年的聚餐级别。
不仅叫了家里人,小姑还叫了游东林最爱的徒弟陈文康来。
“小姑,我看你叫他来不是吃饭,是来做饭的吧。再说他不是要在店里替我爸爸‘指点江山’吗,哪里会来。”
“我手艺当然赶不上小陈了,那可是你爸爸最得意的徒弟。”小姑想到什么,又笑盈盈说,“平时人家忙当然没空来,今天不一样啊。我们乐乐回来了,小陈再忙,那调班请假都是能抽空来的。”
“小姑,都多少年了,你们还在讲这种陈年老梗。”
她上初三时,父亲收了陈文康这个徒弟。陈文康和年轻时的游东林一样,从广东一个并不富裕的渔村走出来,身为家里长男为了养家糊口,认真希望学一门傍身的手艺。
因为相似成长经历,也因为陈文康有着这个时代年轻人缺乏的吃苦耐劳和钻研劲儿,游东林在一批徒弟里格外喜欢他,几乎是倾囊相授的培养。
游乐乐也很喜欢和陈文康一起玩,她喜欢他身上自信不服输、但又腼腆羞涩的反差萌。还因为对方手巧又有耐心,她上学时最讨厌的劳动课手工作业,全是陈文康帮她做的。
久而久之,家里人和店里的叔叔伯伯就爱开玩笑,说游东林是慧眼识人,早早替自己招了个上门女婿。
小时候被长辈开开玩笑,她不太在意。但现在这个年纪,两个人还都是单身,多少就有点尴尬了……
她认真同小姑商量起来。
“你们背后开开玩笑就好,当他的面不要说了。我倒是无所谓脸皮厚,但他一个男生,本来就觉得自己从学徒起,好像寄人篱下一直受我们照顾,还老是要听长辈开这种玩笑,会伤人家自尊心,很尴尬的。”
“只有你们两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小姑手里剥着蒜,念叨不停,“说真的啊乐乐,我之前特地去给你算过的!你这个生辰八字,最适合找个比你大四岁属相的男生,肯定会享福!你看文康不就是比你大四岁?”
“那大四岁又怎么样,比我大四岁的,全天下又不是只有陈文康一个。”
她心想,程亦行也比自己大四岁呢……
“是不止他一个……哦,还是你是觉得他长得不帅,没你那个圈子里的男孩子帅,才不同意啊?”
“哎呀,小姑你想到哪里去啦,”游乐乐哭笑不得,“我可从来没说过他长相啊,人家不是蛮正常一个男生吗。”
陈文康高高瘦瘦,虽然说不上有多俊俏帅气,但也是清秀耐看的。光说面相,的确让人难联想到厨师这行,反而更像满身书卷气的学问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嘛?”小姑问她。
“就是,彼此都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啊。”
“我就最听不得你们年轻人讲什么感觉,虚无缥缈的!谈恋爱最重要是务实,是看人品嘛。你看文康那小孩多能吃苦,跟你爸爸一样从农村出来,就靠自己手艺和努力,不仅把妹妹供出来读了大学,还能努力在深圳这样的地方供一套小公寓。这样品质坚韧,能吃苦又可靠的男生现在很难找的啦。不然你说,你爸爸这个臭脾气,怎么那么喜欢他。”
“而且你看,你爸爸这个店,总要有个接班的人吧,你一个女孩子肯定不能下后厨,那他又刚好是个有天赋还肯努力的孩子,你们要是在一起,饭店不就是会越做越好吗?你就看看你妈,你爸对她多好啊,你还怕文康以后会让你吃苦啊……”
“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他人不好。”
她觉得小姑越说越飞了,八字原本都没一撇,眼下不仅有了,还生生被小姑连那边一捺都画出来了!
“那就是可以相处看看嘛。”
“可是小姑你看,我认识他也十三年了吧?”游乐乐抛着手里的蒜头,跟小姑讲道理,“我要是喜欢他,早就跟他在一起啦。而且他如果喜欢我,他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追过我,对吧?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唉,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都是木头脑袋!急死人了!”
“……”
在跟小姑鸡同鸭讲完没多久,陈文康果然来了。
一开门,游乐乐看到他扎进了西裤里的衬衫,和莫名整理过的发型,笑到差点坐地上。
“你干吗呀,来吃饭而已,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她指了下厨房,同情道,“而且,你今天还要当大厨哎。”
“可是……晚上你们一家都来,那么多长辈,我哪里好意思穿太随便。”
陈文康身高明明近一米八,但总会露出和身型还有年龄完全反差的腼腆。
他进屋后,恭敬对沙发上的游东林叫了声“师父好”,游东林看到他,板了一下午的脸才有所缓和。
“来了?店里面今天怎么样?”
“都正常,放心吧师父,你不在还有明叔盯,他们都不敢偷懒。”
游东林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和颜悦色对陈文康说:“晚上也要辛苦你了。”
陈文康笑了笑:“辛苦什么,我的手艺本来就是师父教的。”
小姑听到他人来了,从厨房里伸出头:“文康,需要的材料我都给你洗好备好了。哦对了,我买了几样乐乐喜欢吃的菜,看你手艺了啊!”
“小姑,这说得像是我奴役他一样,我不承认哦。”
游乐乐又看到陈文康从进门起,就提在手上的外卖保温袋,又问他:“你自己还带了什么啊?”
“炸鲜奶的半成品,我下午做好的。之前看到过你发朋友圈,说想吃炸鲜奶,我知道你回来下午就赶快做了。”
陈文康打开袋子,给她过目,“早上从顺德来的新鲜水牛奶,每天都限量那么多,你运气好,店里午市打烊之后还剩了点,我就预拌好冻在冰箱里。等下给你做我跟师父改良之后的炸牛奶,保证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游乐乐眼前一亮,点头说:“好啊!”
“文康,你费这么多心做什么,这就是个小白眼狼!喂了她,她也不记得你的好。”游东林板着脸,在一边泼冷水。
“大哥,我看你就是嫉妒文康今天没记得你,光记得乐乐了吧!”小姑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文康,厨房就交给你了。乐乐,你也陪他在聊聊天嘛,人家一个人干活很无聊的。”
“知道啦。”
游乐乐和陈文康进了厨房,拉上透明的玻璃门。小姑走到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抬头便发现原本在看电视的游东林,时不时就往厨房那边斜两眼。
“恨不得文康追到乐乐了吧?”小姑看透一切,打趣道,“大哥,不要光教人做菜嘛。你看你以前,都吸引大嫂这个知识分子千里迢迢来嫁给你,愿意跟你一起吃苦打拼。都是过来人,也教下你徒弟怎么追女仔啦。”
“她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在外面游手好闲混了这几年!我让文康找她,我才没脸!”游东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小孩子嘛,想去外面看世界,有什么错呢?但一定会归家的。你看,要是他们在一起,结了婚乐乐肯定会回来!我知道你疼乐乐,不想她在外边吃苦。这不正好,乐乐能回来,你最喜欢的徒弟还成了你女婿,你心里还不美死啦?”
游东林被戳中了心思,傲娇地哼一声。
而此时,游乐乐全然不知小姑和父亲在外面说了什么。
她在厨房里,一边帮陈文康打下手,一边听他说店里最近研究了什么新菜,又复原了什么古法菜谱……平时内敛的陈文康,在聊到自己专业领域时整个人会有一种飞扬的自信,让游乐乐不免羡慕。
“这个炸鲜奶,看起来在好像只要是家店都能做,但用的什么奶,盐糖油比例是多少,粉要裹多厚,油温多少炸多久,差了一丁点都不对味……”
陈文康发现她若有所思,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说了多久,腼腆的情绪又上来了,“对不起啊,我没问你有没有兴趣听,就一个人跟你说这么多……”
“不会啊,我觉得很有意思呀。”
游乐乐有些感慨,认真说:“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成为跟爸爸一样,在粤菜领域里叫得上名、被大家喜欢的好厨师,我觉得你可以做到。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有这样的自信……我觉得人能够自信起来,是件很好的事,这样在低谷的时候,不管多少人质疑你,你都相信自己能做到,并且会不顾一切努力去做。”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不太顺心?”陈文康有些谨慎问。
“工作啊,就是那样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年是什么样。”游乐乐戳着料理台上的番茄,让它在自己手指下滚了个圈,“喏,就像这颗番茄一样,在被命运最后按上菜板,手起刀落之前,总想挣扎一下咯。”
“很不开心吗?”
“倒也没有很不开心,最近的确是比之前要很多。至少还有个新节目能录……啊,虽然中途又找了另一个嘉宾,把我换下来了,但比以前什么工作都没有的时候要好啊。”
“你别难过,换掉你是他们没眼光。”
“本来是挺难过的,但是被一个……”
她顿了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亦行的身份,最后笑了笑,只能用一个很普通的词代替。
“被一个朋友安慰到了,所以现在心情也没那么糟,没事啦。”
陈文康在炸锅里加热了小半锅油,把刚才有些软化才在冰箱回冻稍许的炸鲜奶半成品从冰箱拿出来,将一盒奶冻小心倒在小砧板上,用刀细致划成小块。
“前两年你还跟我说,等合同解约完就不当艺人了,那现在呢,你想过打算吗?”陈文康手上做事,仍不忘问她。
“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觉得不甘心,我不想那么轻易就放弃,不惜跟爸爸闹成这样都要坚持的事。要是轻易放弃,我之前的倔犟跟努力看起来不就太可笑了吗。”
陈文康把切好的奶冻放进调制的糊里滚一圈,又沾上足足的面包糠。
“我不懂你们那个圈子,但我看过网上那些关于娱乐圈的东西,我是觉得这个圈子水太深了。乐乐,你其实没必要让自己过那种生活。深圳虽然比不上北京,但也是个很多人向往的大城市,我觉得你回来也很好。而且……”
门铃的声音响起,请来的阿姨到点已经回家,小姑在楼上喊:“乐乐,去开门,我在收衣服。”
“哦,好!”
陈文康没说完,游乐乐已经拉开玻璃门,从厨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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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如同过年的聚餐级别。
不仅叫了家里人,小姑还叫了游东林最爱的徒弟陈文康来。
“小姑,我看你叫他来不是吃饭,是来做饭的吧。再说他不是要在店里替我爸爸‘指点江山’吗,哪里会来。”
“我手艺当然赶不上小陈了,那可是你爸爸最得意的徒弟。”小姑想到什么,又笑盈盈说,“平时人家忙当然没空来,今天不一样啊。我们乐乐回来了,小陈再忙,那调班请假都是能抽空来的。”
“小姑,都多少年了,你们还在讲这种陈年老梗。”
她上初三时,父亲收了陈文康这个徒弟。陈文康和年轻时的游东林一样,从广东一个并不富裕的渔村走出来,身为家里长男为了养家糊口,认真希望学一门傍身的手艺。
因为相似成长经历,也因为陈文康有着这个时代年轻人缺乏的吃苦耐劳和钻研劲儿,游东林在一批徒弟里格外喜欢他,几乎是倾囊相授的培养。
游乐乐也很喜欢和陈文康一起玩,她喜欢他身上自信不服输、但又腼腆羞涩的反差萌。还因为对方手巧又有耐心,她上学时最讨厌的劳动课手工作业,全是陈文康帮她做的。
久而久之,家里人和店里的叔叔伯伯就爱开玩笑,说游东林是慧眼识人,早早替自己招了个上门女婿。
小时候被长辈开开玩笑,她不太在意。但现在这个年纪,两个人还都是单身,多少就有点尴尬了……
她认真同小姑商量起来。
“你们背后开开玩笑就好,当他的面不要说了。我倒是无所谓脸皮厚,但他一个男生,本来就觉得自己从学徒起,好像寄人篱下一直受我们照顾,还老是要听长辈开这种玩笑,会伤人家自尊心,很尴尬的。”
“只有你们两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小姑手里剥着蒜,念叨不停,“说真的啊乐乐,我之前特地去给你算过的!你这个生辰八字,最适合找个比你大四岁属相的男生,肯定会享福!你看文康不就是比你大四岁?”
“那大四岁又怎么样,比我大四岁的,全天下又不是只有陈文康一个。”
她心想,程亦行也比自己大四岁呢……
“是不止他一个……哦,还是你是觉得他长得不帅,没你那个圈子里的男孩子帅,才不同意啊?”
“哎呀,小姑你想到哪里去啦,”游乐乐哭笑不得,“我可从来没说过他长相啊,人家不是蛮正常一个男生吗。”
陈文康高高瘦瘦,虽然说不上有多俊俏帅气,但也是清秀耐看的。光说面相,的确让人难联想到厨师这行,反而更像满身书卷气的学问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嘛?”小姑问她。
“就是,彼此都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啊。”
“我就最听不得你们年轻人讲什么感觉,虚无缥缈的!谈恋爱最重要是务实,是看人品嘛。你看文康那小孩多能吃苦,跟你爸爸一样从农村出来,就靠自己手艺和努力,不仅把妹妹供出来读了大学,还能努力在深圳这样的地方供一套小公寓。这样品质坚韧,能吃苦又可靠的男生现在很难找的啦。不然你说,你爸爸这个臭脾气,怎么那么喜欢他。”
“而且你看,你爸爸这个店,总要有个接班的人吧,你一个女孩子肯定不能下后厨,那他又刚好是个有天赋还肯努力的孩子,你们要是在一起,饭店不就是会越做越好吗?你就看看你妈,你爸对她多好啊,你还怕文康以后会让你吃苦啊……”
“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他人不好。”
她觉得小姑越说越飞了,八字原本都没一撇,眼下不仅有了,还生生被小姑连那边一捺都画出来了!
“那就是可以相处看看嘛。”
“可是小姑你看,我认识他也十三年了吧?”游乐乐抛着手里的蒜头,跟小姑讲道理,“我要是喜欢他,早就跟他在一起啦。而且他如果喜欢我,他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追过我,对吧?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唉,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都是木头脑袋!急死人了!”
“……”
在跟小姑鸡同鸭讲完没多久,陈文康果然来了。
一开门,游乐乐看到他扎进了西裤里的衬衫,和莫名整理过的发型,笑到差点坐地上。
“你干吗呀,来吃饭而已,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她指了下厨房,同情道,“而且,你今天还要当大厨哎。”
“可是……晚上你们一家都来,那么多长辈,我哪里好意思穿太随便。”
陈文康身高明明近一米八,但总会露出和身型还有年龄完全反差的腼腆。
他进屋后,恭敬对沙发上的游东林叫了声“师父好”,游东林看到他,板了一下午的脸才有所缓和。
“来了?店里面今天怎么样?”
“都正常,放心吧师父,你不在还有明叔盯,他们都不敢偷懒。”
游东林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和颜悦色对陈文康说:“晚上也要辛苦你了。”
陈文康笑了笑:“辛苦什么,我的手艺本来就是师父教的。”
小姑听到他人来了,从厨房里伸出头:“文康,需要的材料我都给你洗好备好了。哦对了,我买了几样乐乐喜欢吃的菜,看你手艺了啊!”
“小姑,这说得像是我奴役他一样,我不承认哦。”
游乐乐又看到陈文康从进门起,就提在手上的外卖保温袋,又问他:“你自己还带了什么啊?”
“炸鲜奶的半成品,我下午做好的。之前看到过你发朋友圈,说想吃炸鲜奶,我知道你回来下午就赶快做了。”
陈文康打开袋子,给她过目,“早上从顺德来的新鲜水牛奶,每天都限量那么多,你运气好,店里午市打烊之后还剩了点,我就预拌好冻在冰箱里。等下给你做我跟师父改良之后的炸牛奶,保证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游乐乐眼前一亮,点头说:“好啊!”
“文康,你费这么多心做什么,这就是个小白眼狼!喂了她,她也不记得你的好。”游东林板着脸,在一边泼冷水。
“大哥,我看你就是嫉妒文康今天没记得你,光记得乐乐了吧!”小姑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文康,厨房就交给你了。乐乐,你也陪他在聊聊天嘛,人家一个人干活很无聊的。”
“知道啦。”
游乐乐和陈文康进了厨房,拉上透明的玻璃门。小姑走到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抬头便发现原本在看电视的游东林,时不时就往厨房那边斜两眼。
“恨不得文康追到乐乐了吧?”小姑看透一切,打趣道,“大哥,不要光教人做菜嘛。你看你以前,都吸引大嫂这个知识分子千里迢迢来嫁给你,愿意跟你一起吃苦打拼。都是过来人,也教下你徒弟怎么追女仔啦。”
“她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在外面游手好闲混了这几年!我让文康找她,我才没脸!”游东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小孩子嘛,想去外面看世界,有什么错呢?但一定会归家的。你看,要是他们在一起,结了婚乐乐肯定会回来!我知道你疼乐乐,不想她在外边吃苦。这不正好,乐乐能回来,你最喜欢的徒弟还成了你女婿,你心里还不美死啦?”
游东林被戳中了心思,傲娇地哼一声。
而此时,游乐乐全然不知小姑和父亲在外面说了什么。
她在厨房里,一边帮陈文康打下手,一边听他说店里最近研究了什么新菜,又复原了什么古法菜谱……平时内敛的陈文康,在聊到自己专业领域时整个人会有一种飞扬的自信,让游乐乐不免羡慕。
“这个炸鲜奶,看起来在好像只要是家店都能做,但用的什么奶,盐糖油比例是多少,粉要裹多厚,油温多少炸多久,差了一丁点都不对味……”
陈文康发现她若有所思,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说了多久,腼腆的情绪又上来了,“对不起啊,我没问你有没有兴趣听,就一个人跟你说这么多……”
“不会啊,我觉得很有意思呀。”
游乐乐有些感慨,认真说:“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成为跟爸爸一样,在粤菜领域里叫得上名、被大家喜欢的好厨师,我觉得你可以做到。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有这样的自信……我觉得人能够自信起来,是件很好的事,这样在低谷的时候,不管多少人质疑你,你都相信自己能做到,并且会不顾一切努力去做。”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不太顺心?”陈文康有些谨慎问。
“工作啊,就是那样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年是什么样。”游乐乐戳着料理台上的番茄,让它在自己手指下滚了个圈,“喏,就像这颗番茄一样,在被命运最后按上菜板,手起刀落之前,总想挣扎一下咯。”
“很不开心吗?”
“倒也没有很不开心,最近的确是比之前要很多。至少还有个新节目能录……啊,虽然中途又找了另一个嘉宾,把我换下来了,但比以前什么工作都没有的时候要好啊。”
“你别难过,换掉你是他们没眼光。”
“本来是挺难过的,但是被一个……”
她顿了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亦行的身份,最后笑了笑,只能用一个很普通的词代替。
“被一个朋友安慰到了,所以现在心情也没那么糟,没事啦。”
陈文康在炸锅里加热了小半锅油,把刚才有些软化才在冰箱回冻稍许的炸鲜奶半成品从冰箱拿出来,将一盒奶冻小心倒在小砧板上,用刀细致划成小块。
“前两年你还跟我说,等合同解约完就不当艺人了,那现在呢,你想过打算吗?”陈文康手上做事,仍不忘问她。
“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觉得不甘心,我不想那么轻易就放弃,不惜跟爸爸闹成这样都要坚持的事。要是轻易放弃,我之前的倔犟跟努力看起来不就太可笑了吗。”
陈文康把切好的奶冻放进调制的糊里滚一圈,又沾上足足的面包糠。
“我不懂你们那个圈子,但我看过网上那些关于娱乐圈的东西,我是觉得这个圈子水太深了。乐乐,你其实没必要让自己过那种生活。深圳虽然比不上北京,但也是个很多人向往的大城市,我觉得你回来也很好。而且……”
门铃的声音响起,请来的阿姨到点已经回家,小姑在楼上喊:“乐乐,去开门,我在收衣服。”
“哦,好!”
陈文康没说完,游乐乐已经拉开玻璃门,从厨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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