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事后
侯氏对锦衣卫的实力还是很自信,这些年,她利用锦衣卫也悄悄除掉了一些人,刘全从未让她失望过。所以这一次,趁着凉王刚至都城还没缓过气来,侯氏就想趁热打铁将其击杀。
今日这出暗杀,她原本以为并不会太难。一来皇宫是她的势力范围,凉王在不可能带兵入宫的情况下,入宫等于是羊入虎口;二来凉王入宫时佩剑要上交,直至出宫方才能归还。换言之,只要凉王踏入宫中,他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最妥当的就是将凉王留在宫中,再让锦衣卫伺机而动。想到这里,侯氏又一阵嗝气,暗骂邢征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今日她本来有把握把凉王留下,却没想到在自己儿子那里翻了船,比起其他任何事,这件事更让她生气。
不过侯氏也考虑过,万一凉王执意不留宿宫中,那她再让人出宫截杀。总之无论如何,凉王在都城没有自己的兵力,只要她人多,就算是压也能把人压死了。
侯氏原本是有信心的,可如今结果却是,她还是低估了凉王,也料错了变数。
凉王生来便尊贵,如侯家这种谋得权利的,他向来是轻蔑而又霸道,从来不会给好脸色的,大殿上那番毫不留情的讽刺就可见了。所以侯氏没料到这样的凉王,竟然还会虚与委蛇,更别说去侯府。
可也正是这样的变数,将侯氏打得措手不及,她以惯常去揣度凉王行为,却没想到这次凉王不走寻常路。于是在海嬷嬷回来时,她又赶紧让海嬷嬷去找魏珍带着中军去拦截欲动手的锦衣卫。
海嬷嬷这一来一回就要花两刻,等她找到魏珍并把话带到,再等魏珍领着三十名中军假作巡逻去拦截,这中间就花去了小半个时辰。于是等魏珍带着中军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血腥和尸体,以及正气恼得破口大骂的阁老。
魏珍不太清楚事情怎么回事,他只接到巡逻的话,故而看到眼前场景,以为侯程煜遇了刺,当即是脸色紧张上前询问,心中却纳闷为何只有侯阁老一人活着。
侯程煜发了一通气,好受了些,让魏珍把尸体都处理干净,然后又让找辆马车把他送回侯府。
魏珍一切照做了。他一面命人处理现场,一面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对侯阁老动手。五军都督府与锦衣卫虽都被侯家掌握,但两路人平日没怎么碰过面,魏珍也只是认识刘全而已。
就在他忙着处理现场的时候,刘全带着剩余五人,狼狈回宫。虽然知道等待自己的定是九死一生,但他还是要硬着头皮去见侯氏。
侯氏此时也正焦虑等着,当然,主要是等刘全。今日她吃了不少气,被凉王反将一把,她很怕出什么事,若是没有证据就还好说,可就怕留下证据。
海嬷嬷急匆匆进殿,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侯氏以为是刘全那边出了事,当即急得起身,不等海嬷嬷开口就追问:“怎么回事?”
“太后,刚刚收到消息,夷国国主,回国了。”
侯氏脸色唰地一白,可以说,这是比她以为的还要糟糕的事情。她神情又是一凌,“那么多人设下埋伏,竟一次也没成功?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当初得知辛达被活捉后,侯氏就连夜派人联络了荥阳侯家,让他们暗中找了江湖高手前去灭口,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抵达,人就先逃了。
侯氏又命他们找一百名江湖人去沿路追杀,她料定辛达就算是逃跑,也肯定是回夷国,并且同时与夷国的二殿取得联络,表示了她欲扶持其上位的想法。
侯氏做的,和当初白荼猜测的差不多,一面派人暗杀,一面暗中扶持其他人上位。只是她自以为的两全之策,如今一个结果,就告诉她功亏一篑了。
找了一百人沿路追杀,竟然连一个人都没解决,这办的算哪门子事?侯氏气得手边随意抓了个茶盏就往地上摔去,摔完不解气,又连着将附近的陶瓷瓶什么的都摔了一地。
海嬷嬷不敢吭声,她既是贴身伺候,自然也是晓得一切,此时也十分明白此事之严重,她暗自思量,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等侯氏摔完东西,又累又气坐下后,海嬷嬷才小心翼翼道:“太后,其实夷国国主回国,对我们也未必就是致命。
如今既然晓得他已安全回国,那灭口是不可能了,杀不了,就要为我们所用。
老奴以为,不如休书一封,向他表达我们欲继续合作之心,他若不同意,再舍他们一些粮草辎重,这于贫瘠的夷国来说,他们没理由拒绝。只要他们同意继续合作,那么我们也能暂时稳住他,以后,再慢慢儿的从长计议。”
彼时她们并不知道辛哒逃跑的具体,只以为是逃出去了,却不知,别人此时已经把她们恨上了。
海嬷嬷又补充道:“至于沿途追杀的人,反正都是江湖中人,到时候他若追问,我们概不承认,只说是凉王的人,只要我们做得诚心,再以铁骑威之,他没道理会与我们撕破脸皮。
况且,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真的要与我们翻脸,可他又能如何呢?当初为了不留下证据,我们可是连书信都没用,他口说无凭,就算此时闹将出来,也没几人信,更没几人敢信。”
海嬷嬷的一通分析,让侯氏烦躁的心平静了许多,她仔细一想,微微颔首,却依旧带着狠厉,“大靖的铁骑,若要踏平他一个小小的夷国,也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再去看看刘全回来没。”侯氏催促。
海嬷嬷应一声,退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殿,身后跟的正是刘全。
来见太后,自然是刘全一人,其他五人被他遣回去等着了。
“属下…”刘全就要行礼,被侯氏不耐地打断,“行了行了,事情到底怎么样?”
刘全垂着脑袋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属下…凉王与侯阁老同乘一轿,属下们动手颇受限制,他甚至拿阁老做挡箭牌。大家都不敢伤了阁老,所以,所以不敢用全力。属下若是拼尽全力,倒也能杀了他,只是刀剑不长眼,属下怕阁老受伤,不得不先撤退。”
侯氏想过最坏的结果,暗杀失败,甚至可能还让人知道了暗杀乃锦衣卫所为。而一旦真的出现这样的结果,那么她甚至会牺牲掉整个锦衣卫以求自保。
“既然首辅与凉王同乘一轿,为何你们还要贸然动手?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难道这点自判能力都没有吗?”比起结果,这才是让侯氏最气愤的地方。
刘全心里委屈极了。您是主子,我不过是个下属,难道我不应该惟命是从吗?万一我擅作主张,做对了也就罢了,做错了岂不是又要落得个擅作主张不听命令的罪么。主子吩咐错了,执行了,那是自己没有主张。主子吩咐了执行偏了,那是擅作主张。能怎么着?反正左右都是下面人的错,主子还能自己承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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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出暗杀,她原本以为并不会太难。一来皇宫是她的势力范围,凉王在不可能带兵入宫的情况下,入宫等于是羊入虎口;二来凉王入宫时佩剑要上交,直至出宫方才能归还。换言之,只要凉王踏入宫中,他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最妥当的就是将凉王留在宫中,再让锦衣卫伺机而动。想到这里,侯氏又一阵嗝气,暗骂邢征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今日她本来有把握把凉王留下,却没想到在自己儿子那里翻了船,比起其他任何事,这件事更让她生气。
不过侯氏也考虑过,万一凉王执意不留宿宫中,那她再让人出宫截杀。总之无论如何,凉王在都城没有自己的兵力,只要她人多,就算是压也能把人压死了。
侯氏原本是有信心的,可如今结果却是,她还是低估了凉王,也料错了变数。
凉王生来便尊贵,如侯家这种谋得权利的,他向来是轻蔑而又霸道,从来不会给好脸色的,大殿上那番毫不留情的讽刺就可见了。所以侯氏没料到这样的凉王,竟然还会虚与委蛇,更别说去侯府。
可也正是这样的变数,将侯氏打得措手不及,她以惯常去揣度凉王行为,却没想到这次凉王不走寻常路。于是在海嬷嬷回来时,她又赶紧让海嬷嬷去找魏珍带着中军去拦截欲动手的锦衣卫。
海嬷嬷这一来一回就要花两刻,等她找到魏珍并把话带到,再等魏珍领着三十名中军假作巡逻去拦截,这中间就花去了小半个时辰。于是等魏珍带着中军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血腥和尸体,以及正气恼得破口大骂的阁老。
魏珍不太清楚事情怎么回事,他只接到巡逻的话,故而看到眼前场景,以为侯程煜遇了刺,当即是脸色紧张上前询问,心中却纳闷为何只有侯阁老一人活着。
侯程煜发了一通气,好受了些,让魏珍把尸体都处理干净,然后又让找辆马车把他送回侯府。
魏珍一切照做了。他一面命人处理现场,一面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对侯阁老动手。五军都督府与锦衣卫虽都被侯家掌握,但两路人平日没怎么碰过面,魏珍也只是认识刘全而已。
就在他忙着处理现场的时候,刘全带着剩余五人,狼狈回宫。虽然知道等待自己的定是九死一生,但他还是要硬着头皮去见侯氏。
侯氏此时也正焦虑等着,当然,主要是等刘全。今日她吃了不少气,被凉王反将一把,她很怕出什么事,若是没有证据就还好说,可就怕留下证据。
海嬷嬷急匆匆进殿,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侯氏以为是刘全那边出了事,当即急得起身,不等海嬷嬷开口就追问:“怎么回事?”
“太后,刚刚收到消息,夷国国主,回国了。”
侯氏脸色唰地一白,可以说,这是比她以为的还要糟糕的事情。她神情又是一凌,“那么多人设下埋伏,竟一次也没成功?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当初得知辛达被活捉后,侯氏就连夜派人联络了荥阳侯家,让他们暗中找了江湖高手前去灭口,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抵达,人就先逃了。
侯氏又命他们找一百名江湖人去沿路追杀,她料定辛达就算是逃跑,也肯定是回夷国,并且同时与夷国的二殿取得联络,表示了她欲扶持其上位的想法。
侯氏做的,和当初白荼猜测的差不多,一面派人暗杀,一面暗中扶持其他人上位。只是她自以为的两全之策,如今一个结果,就告诉她功亏一篑了。
找了一百人沿路追杀,竟然连一个人都没解决,这办的算哪门子事?侯氏气得手边随意抓了个茶盏就往地上摔去,摔完不解气,又连着将附近的陶瓷瓶什么的都摔了一地。
海嬷嬷不敢吭声,她既是贴身伺候,自然也是晓得一切,此时也十分明白此事之严重,她暗自思量,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等侯氏摔完东西,又累又气坐下后,海嬷嬷才小心翼翼道:“太后,其实夷国国主回国,对我们也未必就是致命。
如今既然晓得他已安全回国,那灭口是不可能了,杀不了,就要为我们所用。
老奴以为,不如休书一封,向他表达我们欲继续合作之心,他若不同意,再舍他们一些粮草辎重,这于贫瘠的夷国来说,他们没理由拒绝。只要他们同意继续合作,那么我们也能暂时稳住他,以后,再慢慢儿的从长计议。”
彼时她们并不知道辛哒逃跑的具体,只以为是逃出去了,却不知,别人此时已经把她们恨上了。
海嬷嬷又补充道:“至于沿途追杀的人,反正都是江湖中人,到时候他若追问,我们概不承认,只说是凉王的人,只要我们做得诚心,再以铁骑威之,他没道理会与我们撕破脸皮。
况且,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真的要与我们翻脸,可他又能如何呢?当初为了不留下证据,我们可是连书信都没用,他口说无凭,就算此时闹将出来,也没几人信,更没几人敢信。”
海嬷嬷的一通分析,让侯氏烦躁的心平静了许多,她仔细一想,微微颔首,却依旧带着狠厉,“大靖的铁骑,若要踏平他一个小小的夷国,也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再去看看刘全回来没。”侯氏催促。
海嬷嬷应一声,退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殿,身后跟的正是刘全。
来见太后,自然是刘全一人,其他五人被他遣回去等着了。
“属下…”刘全就要行礼,被侯氏不耐地打断,“行了行了,事情到底怎么样?”
刘全垂着脑袋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属下…凉王与侯阁老同乘一轿,属下们动手颇受限制,他甚至拿阁老做挡箭牌。大家都不敢伤了阁老,所以,所以不敢用全力。属下若是拼尽全力,倒也能杀了他,只是刀剑不长眼,属下怕阁老受伤,不得不先撤退。”
侯氏想过最坏的结果,暗杀失败,甚至可能还让人知道了暗杀乃锦衣卫所为。而一旦真的出现这样的结果,那么她甚至会牺牲掉整个锦衣卫以求自保。
“既然首辅与凉王同乘一轿,为何你们还要贸然动手?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难道这点自判能力都没有吗?”比起结果,这才是让侯氏最气愤的地方。
刘全心里委屈极了。您是主子,我不过是个下属,难道我不应该惟命是从吗?万一我擅作主张,做对了也就罢了,做错了岂不是又要落得个擅作主张不听命令的罪么。主子吩咐错了,执行了,那是自己没有主张。主子吩咐了执行偏了,那是擅作主张。能怎么着?反正左右都是下面人的错,主子还能自己承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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