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别离
季眠现在的模样,称得上有狼狈了。
他刚才急急忙忙从苏珞瑜家中出来,路上摔了跤,衣服上都是灰扑扑的,手上也被小石头割了数道伤口。
把狐狸水笔递给傅沉俞的时候,傅沉俞的瞳孔微微紧缩。
他猛地抓住季眠的手腕,季眠手掌的伤口已经没有出血,但伤势依旧狰狞。
季眠刚才精神度紧绷,没注意自己受伤,被傅沉俞看着,有点儿不好意思,把手往回缩了缩。
傅沉俞心里拧巴成了团,冒出了个大胆狂妄地想法:他难道是为了见我,才这么急的吗?
念头出,傅沉俞的心情又酸又胀,五味杂陈。
季眠因为憋着眼泪,眼眶都红了。
傅沉俞默默地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遍,然后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回家。
季眠懵懵懂懂跟着大佬进了门才反应过来,心里跳,这还是他第二次到傅沉俞家里呢!
傅沉俞家里明亮宽敞,他的房间朝南,干净整洁。
书桌上是一台最新配置的电脑,还有许多季眠这个年纪看不太懂的科技产品。
有是傅沉俞自己做的,季眠从原著中得知,傅沉俞的动手能力很强,做出过许多黑科技产品。
他望着电脑,心情阵复杂。
季眠不知道,傅沉俞现在有没有打算制造暗.网,那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深海囚笼,多少辜的人命在暗.网中销声匿迹。
那是犯罪分子的销金之窟,是他们的温柔乡。
思考的入神,季眠都没注意脚多了只兔子。
他被棉棉兔咬住了裤脚,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到兔子,心生喜爱。
原来大佬还养着这只兔子啊,他小时候就见过,没想到活到了现在。
傅沉俞翻出了碘酒棉花,用湿巾把季眠的手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涂上碘酒消毒。
棉棉兔把季眠的衣服当成了食物,咬在嘴里不放。
季眠觉得房间太沉默,他抠了抠衣角,打开话题:“傅沉俞,你养的兔子叫什么名字啊?”
傅沉俞:……
季眠偏头看着他,大佬好像不愿意说啊?
他是不是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难道这是兔子的名字很见不得人吗?大佬不会给他取个什么“苏苏”的名字吧?
季眠猛地一惊,仿佛发现了傅沉俞的少年小心思,心里顿时轻松很多,眼睛眯了起来,“嘿嘿”地笑。
他脸上的婴儿肥没褪去,三岁的小少年笑起来有娇憨。
也让傅沉俞有点儿恼羞成怒。
“没有名字。”傅沉俞冷冷开口。
“哦……”季眠才不信嘞!
“你不是在苏珞瑜家吗。”傅沉俞收起酒精棉。
说到这个,季眠的心就沉了去。
傅沉俞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犹豫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季眠摇头:“没什么。傅沉俞,我想玩游戏,你的电脑能让我玩一吗?”
他还是没有忍住,想知道傅沉俞的电脑里面有没有秘密。
傅沉俞沉默瞬,打开电脑,随着开机音乐的响起,系统自带的蓝天白云桌面映入眼帘。
啊……他还以为大佬会用什么特别血腥残酷又中二的桌面呢!
季眠心虚地握住鼠标,在电脑桌面上滑动。
滑了会儿,他放弃了,他怎么会觉得自己靠几岁的智商,能够看懂大佬编写的程序,还能看懂他的隐藏文件放在什么地方呢!
桌面上几乎是一干二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做坏事的软件。
季眠是穿书者,有提前知道剧情的金手指,也有作为前世自己的记忆。
但这切只在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显得与众不同,到了初中,真正的天才和普通的人类智商上的差距就彻底拉开了。
傅沉俞可是被誉为《陌路柔情》世界观中三百年不遇的智商人才,正因如此,不管是国内的警局还是国际警局,都对他恨得咬牙启齿。
原著中,傅沉俞是建京公大的心理学教授,数次警局怀疑他就是Fox,数次他又能安然无恙的从警察局回来,甚至警界的做法还激怒了他的老师、朋友,乃至社会舆论。他们不相信,个温柔又热心于公益事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大魔王Fox。
警界被逼的只能放人,傅沉俞的狐狸尾巴藏得严严实实,他们束手策。
大佬可是能把舆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啊……
季眠咽了咽唾沫,感觉跟傅沉俞这只狐狸一比,他就是任人宰割的兔子。
“你想玩什么游戏。”傅沉俞出声。
季眠脑内的风暴被打断,他顿时正襟危坐:“我想跟你起玩,傅沉俞,你玩过双人游戏吗?”
傅沉俞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搬了个椅子过来,跟季眠起玩弱智双人小游戏。
季眠玩得很投入,孩子心性让他很快忘记了今天的不愉快,直到暮色四合,他才想起回家。
傅沉俞送他楼,两人在深蓝色的浅夜里并肩而行。
季眠想起初二学姐告白的事情,忽然起了八卦之心,歪着头问傅沉俞:“傅沉俞,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个女生的告白啊?”
大佬难道是不想早恋吗?
“不喜欢。”傅沉俞简单直接。
季眠更好奇了,双猫儿般漂亮的眼睛望着他:“傅沉俞,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沉俞忽然停住脚步,直直的望着他。
季眠觉得傅沉俞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眉目含情,不笑时冷若冰霜,眼皮上还有颗不凑近看发现不了的小痣。
他被傅沉俞看了很久,看得季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算了……可能是大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季眠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傅沉俞,你还生我气吗?”
傅沉俞的心脏像被泡在加了冰糖的柠檬水里:“没有。”
季眠又说:“那你还会不理我吗?”
傅沉俞:“不会。”
季眠长长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里的星星璀璨,像是确认什么:“傅沉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傅沉俞牵起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难以做到。
朋友,这恐怕就是他跟季眠最安全,也最稳固的关系,也是到此为止的关系。
季眠忽然握住他的手,郑地开口:“傅沉俞,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定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不知道傅沉俞做暗网的初衷是什么,或许是因为现实中受到的不公太多,导致小少年对这个社会失去了希望,从而产生了疯狂报复的想法。
季眠抓着他的手,承诺着:“傅沉俞,你长成个很好很好的大人。”
傅沉俞的手僵了会儿,才回握住季眠:“嗯。”
个很好的大人。
少年在心里自嘲。
他知不知道,他点也不好,好人是不会对自己的好朋友生出肮脏又流的心思的,他才不想当好人。
自从跟傅沉俞和好之后,季眠又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他开始觉得,他定是自己吓自己,只要自己不跟厉决牵扯上关系,傅沉俞怎么会对他动手?
也不知道大佬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珞瑜的,这年他看在眼里,觉得大佬和主角受的感情淡淡的,还不如他跟大佬的关系好呢!
自己好歹都混上了大佬的铁哥们的位置!
初二学期的考试结束,季眠就开始准备中考冲刺了。
林敏芝也到了快五岁的年纪,因为季眠直紧着她的身体,隔三差五就让林敏芝去医院做检查,次都不能耽误,所以林敏芝的身体到现在依旧十分健康。
并没有像前世样五不到就身病痛,熬瞎了双眼。
寒假即将开始,季眠却担忧着另一件事。
眼见着初中即将结束,而宁倩的病就是在这年检查出来的。
他上学的时候从旁敲侧,多方暗示过傅沉俞,定让宁倩去检查身体,甚至还用了林敏芝举例,也不知道大佬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他提心吊胆地在家里待着过年,终于在年关将近时,到了宁倩的噩耗。
这世,宁倩还是检查出了恶性子宫肌瘤,原著中,她的病情恶化的非常快,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宁倩的病是一早就落下的,在一九九七年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的身体就藏下了病变的种子。
后来嫁给林建一,生产女儿的时候,又因为月子没坐好,病魔的种子渐渐发芽。
直到今年,宁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才得到了晴天霹雳的消息,容颜开始苍老的女人,迅速地垮了。
季眠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外婆带来的。
他阿婆是个喜欢八卦的老人,大把年纪了依旧精神奕奕,里八乡的小事情都被打听的清清楚楚。
林敏芝在一次跟外婆的聊天中,说漏了嘴,季眠握着的自动铅笔笔芯,瞬间就被折断了。
2007年末,宁倩住进了医院。
而当年其中名还活着的强.奸.犯却服刑结束,被放回了社会。
季眠心慌意乱,连寒假作业都写不去,满脑子都是傅沉俞的事情。
宁倩的死给傅沉俞造成的打击太大了,那片白色的连衣裙从他的生命中消逝后,傅沉俞的眼里也没有任何的白色。
彻底黑化了。
季眠央着林敏芝,想去看宁倩,林敏芝却有为难。
她跟宁倩虽说以前是住在一个院坝里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老板,而宁倩可是大名鼎鼎的书记夫人,她就是想去看看人家,也没有门路的。
季眠咬咬牙,合上了书本,决定去找傅沉俞。
他不能让傅沉俞个人度过这个难关,他想陪着他。
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坐落在市中心,宁倩病房的窗口正对着蓝天。
眼望过去,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她偶尔神智清醒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刚嫁给傅勇的那会儿。
那时候傅勇是个穷小子,她也是个所有的小姑娘,什么也不图傅勇的,就喜欢他对自己好。
两个人没有钱,约会的时候就花五角钱乘坐首都的环线地铁,她没见过市面,特别喜欢坐地铁,靠在傅勇的肩膀上,好像能天长地久的幸福去。
“吱呀”声,门被打开。
来的人是护士,宁倩微微偏头,让护士给自己打针。
其实,她不想打针了,快死的人心里有预感,打针也是浪费钱,还让自己难受。
活到现在,宁倩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活明白,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她什么也没想,就想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林建一过了年就被调往首都,是一片大好的前程。
他忙,天到晚的乡,扶贫,上电视,公务缠身,难免就来不了医院,顾不了她。
宁倩不怪他,这么多年,林建一对自己很好,不舍得她洗碗洗衣,也不舍得她吃苦受累,他对傅沉俞也尽心尽力,当做自己的儿子般对待,林希有的,傅沉俞都有。
人活成这样,是没什么遗憾的。
宁倩回顾自己的人生,虽然凄惨,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什么遗憾的,她告诉自己。
“吱呀”声,门又被推开了。
傅沉俞双眼通红地走进来,沉默地坐在宁倩的床边。
他还带了寒假作业,宁倩喜欢看他写作业,没什么文化的女人觉得,读书才有最好的前程。
过年前的第二天,楼下很热闹,听得到住院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气。
宁倩带着吸氧机,拍拍床边:“沉沉,坐在妈妈……身边。”
只是说几句话,宁倩就感觉阵撕心裂肺的痛。
傅沉俞握着她的手,宁倩望着他,眼泪点点。
她轻声问傅沉俞:“儿子,你恨妈妈吗。”
这么多年,她始终法原谅自己年轻时做的决定,让她的儿子在雪夜里孤独地挣扎,待着死亡。
傅沉俞的身体僵硬了瞬,他嘴唇微微地抖着,没有回话。
他恨宁倩吗?他也不知道。
或许他是恨的,恨她那么狠心,恨她在自己最需母爱的时候抛弃自己。
可是宁倩受到的遭遇已经够惨了,他法说出“恨”字。
傅沉俞久久地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也让宁倩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豆大的泪珠无声滑落在枕巾上,宁倩轻轻地拍着傅沉俞的手背,她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沉沉,写作业吧,妈妈喜欢看你写作业。”
宁倩走的那一天,了场暴雨。
林建一、林希还有他的妹妹林芸都来了,林芸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大大的眼睛望着妈妈。
林建一悲痛地握着宁倩的手,家人都到齐了,按照宁倩的意愿,拆了输氧管,让她在最后一刻能呼吸几口氧气,没有痛苦的走。
傅沉俞双眼空洞神,牙齿紧紧地咬着,似乎沁出血来。
宁倩呼吸声已经虚弱地听不见了,她握着丈夫的手,听到林建一哽咽的声音:“这年,辛苦你了……”
宁倩睁开眼看着他,林建一的模样在她眼里慢慢地变化,最后成了傅勇的样子。
她忽然像个孩子样哭了起来,把生命中积攒的最后的力气用来嚎啕大哭,她哭喊着:“勇哥,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然后,宁倩的声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这刻安静的连跟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宁倩在一片白光中解脱了。
她看见九九七年的傅勇,在那个永无天日的夜晚开始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倩倩,我接你回家。”
傅沉俞的手抖如筛糠,他用力的掐着掌心,才没有让自己掉滴眼泪,只是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林建一发出了声悲鸣地嘶吼,病房里传来阵阵哭声。
人就是这样,来到世界上是哭着来的,走了也是哭着走的。
外面的暴雨那么大,病房里的暖光灯看着,有种绝望的温馨。
傅沉俞尝到了嗓子眼儿里的血腥味,他颤抖着,轻轻拍打着被面,低声哼着宁倩在他小时候经常唱的童谣,哄着他每一个夜晚安睡。
“妈妈,妈妈您歇会吧。”
“自己的事我会做啦。”
“自己穿衣服啊。”
“自己穿鞋袜啊。”
“也不用您操心。”
“春发芽,秋开花,我已经长大啦。”
“也不是幼儿园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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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急急忙忙从苏珞瑜家中出来,路上摔了跤,衣服上都是灰扑扑的,手上也被小石头割了数道伤口。
把狐狸水笔递给傅沉俞的时候,傅沉俞的瞳孔微微紧缩。
他猛地抓住季眠的手腕,季眠手掌的伤口已经没有出血,但伤势依旧狰狞。
季眠刚才精神度紧绷,没注意自己受伤,被傅沉俞看着,有点儿不好意思,把手往回缩了缩。
傅沉俞心里拧巴成了团,冒出了个大胆狂妄地想法:他难道是为了见我,才这么急的吗?
念头出,傅沉俞的心情又酸又胀,五味杂陈。
季眠因为憋着眼泪,眼眶都红了。
傅沉俞默默地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遍,然后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回家。
季眠懵懵懂懂跟着大佬进了门才反应过来,心里跳,这还是他第二次到傅沉俞家里呢!
傅沉俞家里明亮宽敞,他的房间朝南,干净整洁。
书桌上是一台最新配置的电脑,还有许多季眠这个年纪看不太懂的科技产品。
有是傅沉俞自己做的,季眠从原著中得知,傅沉俞的动手能力很强,做出过许多黑科技产品。
他望着电脑,心情阵复杂。
季眠不知道,傅沉俞现在有没有打算制造暗.网,那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深海囚笼,多少辜的人命在暗.网中销声匿迹。
那是犯罪分子的销金之窟,是他们的温柔乡。
思考的入神,季眠都没注意脚多了只兔子。
他被棉棉兔咬住了裤脚,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到兔子,心生喜爱。
原来大佬还养着这只兔子啊,他小时候就见过,没想到活到了现在。
傅沉俞翻出了碘酒棉花,用湿巾把季眠的手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涂上碘酒消毒。
棉棉兔把季眠的衣服当成了食物,咬在嘴里不放。
季眠觉得房间太沉默,他抠了抠衣角,打开话题:“傅沉俞,你养的兔子叫什么名字啊?”
傅沉俞:……
季眠偏头看着他,大佬好像不愿意说啊?
他是不是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难道这是兔子的名字很见不得人吗?大佬不会给他取个什么“苏苏”的名字吧?
季眠猛地一惊,仿佛发现了傅沉俞的少年小心思,心里顿时轻松很多,眼睛眯了起来,“嘿嘿”地笑。
他脸上的婴儿肥没褪去,三岁的小少年笑起来有娇憨。
也让傅沉俞有点儿恼羞成怒。
“没有名字。”傅沉俞冷冷开口。
“哦……”季眠才不信嘞!
“你不是在苏珞瑜家吗。”傅沉俞收起酒精棉。
说到这个,季眠的心就沉了去。
傅沉俞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犹豫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季眠摇头:“没什么。傅沉俞,我想玩游戏,你的电脑能让我玩一吗?”
他还是没有忍住,想知道傅沉俞的电脑里面有没有秘密。
傅沉俞沉默瞬,打开电脑,随着开机音乐的响起,系统自带的蓝天白云桌面映入眼帘。
啊……他还以为大佬会用什么特别血腥残酷又中二的桌面呢!
季眠心虚地握住鼠标,在电脑桌面上滑动。
滑了会儿,他放弃了,他怎么会觉得自己靠几岁的智商,能够看懂大佬编写的程序,还能看懂他的隐藏文件放在什么地方呢!
桌面上几乎是一干二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做坏事的软件。
季眠是穿书者,有提前知道剧情的金手指,也有作为前世自己的记忆。
但这切只在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显得与众不同,到了初中,真正的天才和普通的人类智商上的差距就彻底拉开了。
傅沉俞可是被誉为《陌路柔情》世界观中三百年不遇的智商人才,正因如此,不管是国内的警局还是国际警局,都对他恨得咬牙启齿。
原著中,傅沉俞是建京公大的心理学教授,数次警局怀疑他就是Fox,数次他又能安然无恙的从警察局回来,甚至警界的做法还激怒了他的老师、朋友,乃至社会舆论。他们不相信,个温柔又热心于公益事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大魔王Fox。
警界被逼的只能放人,傅沉俞的狐狸尾巴藏得严严实实,他们束手策。
大佬可是能把舆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啊……
季眠咽了咽唾沫,感觉跟傅沉俞这只狐狸一比,他就是任人宰割的兔子。
“你想玩什么游戏。”傅沉俞出声。
季眠脑内的风暴被打断,他顿时正襟危坐:“我想跟你起玩,傅沉俞,你玩过双人游戏吗?”
傅沉俞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搬了个椅子过来,跟季眠起玩弱智双人小游戏。
季眠玩得很投入,孩子心性让他很快忘记了今天的不愉快,直到暮色四合,他才想起回家。
傅沉俞送他楼,两人在深蓝色的浅夜里并肩而行。
季眠想起初二学姐告白的事情,忽然起了八卦之心,歪着头问傅沉俞:“傅沉俞,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个女生的告白啊?”
大佬难道是不想早恋吗?
“不喜欢。”傅沉俞简单直接。
季眠更好奇了,双猫儿般漂亮的眼睛望着他:“傅沉俞,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沉俞忽然停住脚步,直直的望着他。
季眠觉得傅沉俞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眉目含情,不笑时冷若冰霜,眼皮上还有颗不凑近看发现不了的小痣。
他被傅沉俞看了很久,看得季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算了……可能是大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季眠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傅沉俞,你还生我气吗?”
傅沉俞的心脏像被泡在加了冰糖的柠檬水里:“没有。”
季眠又说:“那你还会不理我吗?”
傅沉俞:“不会。”
季眠长长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里的星星璀璨,像是确认什么:“傅沉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傅沉俞牵起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难以做到。
朋友,这恐怕就是他跟季眠最安全,也最稳固的关系,也是到此为止的关系。
季眠忽然握住他的手,郑地开口:“傅沉俞,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定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不知道傅沉俞做暗网的初衷是什么,或许是因为现实中受到的不公太多,导致小少年对这个社会失去了希望,从而产生了疯狂报复的想法。
季眠抓着他的手,承诺着:“傅沉俞,你长成个很好很好的大人。”
傅沉俞的手僵了会儿,才回握住季眠:“嗯。”
个很好的大人。
少年在心里自嘲。
他知不知道,他点也不好,好人是不会对自己的好朋友生出肮脏又流的心思的,他才不想当好人。
自从跟傅沉俞和好之后,季眠又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他开始觉得,他定是自己吓自己,只要自己不跟厉决牵扯上关系,傅沉俞怎么会对他动手?
也不知道大佬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珞瑜的,这年他看在眼里,觉得大佬和主角受的感情淡淡的,还不如他跟大佬的关系好呢!
自己好歹都混上了大佬的铁哥们的位置!
初二学期的考试结束,季眠就开始准备中考冲刺了。
林敏芝也到了快五岁的年纪,因为季眠直紧着她的身体,隔三差五就让林敏芝去医院做检查,次都不能耽误,所以林敏芝的身体到现在依旧十分健康。
并没有像前世样五不到就身病痛,熬瞎了双眼。
寒假即将开始,季眠却担忧着另一件事。
眼见着初中即将结束,而宁倩的病就是在这年检查出来的。
他上学的时候从旁敲侧,多方暗示过傅沉俞,定让宁倩去检查身体,甚至还用了林敏芝举例,也不知道大佬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他提心吊胆地在家里待着过年,终于在年关将近时,到了宁倩的噩耗。
这世,宁倩还是检查出了恶性子宫肌瘤,原著中,她的病情恶化的非常快,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宁倩的病是一早就落下的,在一九九七年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的身体就藏下了病变的种子。
后来嫁给林建一,生产女儿的时候,又因为月子没坐好,病魔的种子渐渐发芽。
直到今年,宁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才得到了晴天霹雳的消息,容颜开始苍老的女人,迅速地垮了。
季眠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外婆带来的。
他阿婆是个喜欢八卦的老人,大把年纪了依旧精神奕奕,里八乡的小事情都被打听的清清楚楚。
林敏芝在一次跟外婆的聊天中,说漏了嘴,季眠握着的自动铅笔笔芯,瞬间就被折断了。
2007年末,宁倩住进了医院。
而当年其中名还活着的强.奸.犯却服刑结束,被放回了社会。
季眠心慌意乱,连寒假作业都写不去,满脑子都是傅沉俞的事情。
宁倩的死给傅沉俞造成的打击太大了,那片白色的连衣裙从他的生命中消逝后,傅沉俞的眼里也没有任何的白色。
彻底黑化了。
季眠央着林敏芝,想去看宁倩,林敏芝却有为难。
她跟宁倩虽说以前是住在一个院坝里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老板,而宁倩可是大名鼎鼎的书记夫人,她就是想去看看人家,也没有门路的。
季眠咬咬牙,合上了书本,决定去找傅沉俞。
他不能让傅沉俞个人度过这个难关,他想陪着他。
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坐落在市中心,宁倩病房的窗口正对着蓝天。
眼望过去,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她偶尔神智清醒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刚嫁给傅勇的那会儿。
那时候傅勇是个穷小子,她也是个所有的小姑娘,什么也不图傅勇的,就喜欢他对自己好。
两个人没有钱,约会的时候就花五角钱乘坐首都的环线地铁,她没见过市面,特别喜欢坐地铁,靠在傅勇的肩膀上,好像能天长地久的幸福去。
“吱呀”声,门被打开。
来的人是护士,宁倩微微偏头,让护士给自己打针。
其实,她不想打针了,快死的人心里有预感,打针也是浪费钱,还让自己难受。
活到现在,宁倩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活明白,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她什么也没想,就想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林建一过了年就被调往首都,是一片大好的前程。
他忙,天到晚的乡,扶贫,上电视,公务缠身,难免就来不了医院,顾不了她。
宁倩不怪他,这么多年,林建一对自己很好,不舍得她洗碗洗衣,也不舍得她吃苦受累,他对傅沉俞也尽心尽力,当做自己的儿子般对待,林希有的,傅沉俞都有。
人活成这样,是没什么遗憾的。
宁倩回顾自己的人生,虽然凄惨,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什么遗憾的,她告诉自己。
“吱呀”声,门又被推开了。
傅沉俞双眼通红地走进来,沉默地坐在宁倩的床边。
他还带了寒假作业,宁倩喜欢看他写作业,没什么文化的女人觉得,读书才有最好的前程。
过年前的第二天,楼下很热闹,听得到住院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气。
宁倩带着吸氧机,拍拍床边:“沉沉,坐在妈妈……身边。”
只是说几句话,宁倩就感觉阵撕心裂肺的痛。
傅沉俞握着她的手,宁倩望着他,眼泪点点。
她轻声问傅沉俞:“儿子,你恨妈妈吗。”
这么多年,她始终法原谅自己年轻时做的决定,让她的儿子在雪夜里孤独地挣扎,待着死亡。
傅沉俞的身体僵硬了瞬,他嘴唇微微地抖着,没有回话。
他恨宁倩吗?他也不知道。
或许他是恨的,恨她那么狠心,恨她在自己最需母爱的时候抛弃自己。
可是宁倩受到的遭遇已经够惨了,他法说出“恨”字。
傅沉俞久久地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也让宁倩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豆大的泪珠无声滑落在枕巾上,宁倩轻轻地拍着傅沉俞的手背,她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沉沉,写作业吧,妈妈喜欢看你写作业。”
宁倩走的那一天,了场暴雨。
林建一、林希还有他的妹妹林芸都来了,林芸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大大的眼睛望着妈妈。
林建一悲痛地握着宁倩的手,家人都到齐了,按照宁倩的意愿,拆了输氧管,让她在最后一刻能呼吸几口氧气,没有痛苦的走。
傅沉俞双眼空洞神,牙齿紧紧地咬着,似乎沁出血来。
宁倩呼吸声已经虚弱地听不见了,她握着丈夫的手,听到林建一哽咽的声音:“这年,辛苦你了……”
宁倩睁开眼看着他,林建一的模样在她眼里慢慢地变化,最后成了傅勇的样子。
她忽然像个孩子样哭了起来,把生命中积攒的最后的力气用来嚎啕大哭,她哭喊着:“勇哥,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然后,宁倩的声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这刻安静的连跟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宁倩在一片白光中解脱了。
她看见九九七年的傅勇,在那个永无天日的夜晚开始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倩倩,我接你回家。”
傅沉俞的手抖如筛糠,他用力的掐着掌心,才没有让自己掉滴眼泪,只是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林建一发出了声悲鸣地嘶吼,病房里传来阵阵哭声。
人就是这样,来到世界上是哭着来的,走了也是哭着走的。
外面的暴雨那么大,病房里的暖光灯看着,有种绝望的温馨。
傅沉俞尝到了嗓子眼儿里的血腥味,他颤抖着,轻轻拍打着被面,低声哼着宁倩在他小时候经常唱的童谣,哄着他每一个夜晚安睡。
“妈妈,妈妈您歇会吧。”
“自己的事我会做啦。”
“自己穿衣服啊。”
“自己穿鞋袜啊。”
“也不用您操心。”
“春发芽,秋开花,我已经长大啦。”
“也不是幼儿园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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