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蒙古之难
第85章蒙古之难
崇祯皇帝此时已经回到座位上坐下,看着这一幕,心中其实也有点感慨。舆论的重要性,作为来自后世的人来说,自然明白是非常重要的。
很多时候老百姓其实都是没有主见的,别人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李自成的口号“均田免粮”。有脑子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事情。但是他们愿意相信,因此便都开门迎闯王。
当然了,这和他们处境艰难,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也有关系。如果崇祯皇帝没有穿越,那以明末的腐败肯定是不能和李自成承诺相比。但是已经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自然知道怎么样改变才能让天下百姓过得更好。
这就需要和李自成打舆论战,争取民心,一如眼前这一幕,就是要扭转百姓对晋商的同情。否则后方不稳,前方根本就不好打仗。
此时崇祯皇帝见百姓的情绪已经非常愤怒,便让锦衣卫校尉退开,把这些晋商让给这些百姓处置。
“打死这些通敌卖国的奸贼!”
“给我儿偿命!”
“赚着那么多昧着良心的钱,还假惺惺地做善事,我呸!”
“敢赚这种钱的,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就不怕遗臭万年么?”
“……”
在愤怒的喊声中,八大晋商之五,分别是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以及黄永发,就这么被宣府城的百姓拳打脚踢,殴打致死!
可以预见,在宣府地界,被朝廷通缉的另外几个晋商,必然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次公审之后,又加上废除三饷以及免征百亩粮田以下赋税的消息传开,让官府办事情一下变得顺利起来,不管是地方上还是军队中,都是非常顺利。比如被选入京营的军卒家属的转迁,新招募军卒的事情等等,都变得顺利起来。
后续这些事情,崇祯皇帝自然是不可能一一再去过问,他关注的事情,是有关晋商财物的核实,特别是仓库中货物的统计,以及军饷的发放。
不过就算这些事情,他也没法一直关注,已经传旨下去,收拢骑军营,把宣府的防务交给董用文,另外再令宁龙和刘九卿组建完了新入选京营军卒之后,押送宣府这边的粮草物资,赶赴大同再转宁武关增援。
而崇祯皇帝本人,则定于明日一早,领骑军赶往阳和和大同。在地方上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完地方上的事务,安定了后方,就能赶往宁武关和李自成大军决战了。
不得不说,这么赶的情况下,宣府其实还有不少事情是有问题的。比如说,对于晋商家族的查抄追捕,财物的核实和掌管等等。但崇祯皇帝确实没时间,只能抓大放小了。
等到傍晚时分,崇祯皇帝正在核实货物账册之时,却见魏师贞匆匆入内,向他奏道:“陛下,末将余部已全部从张家口撤回,还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张家口那边的蒙古人,看到我们发放欠饷,也想要参军!”
“哦?”崇祯皇帝一听,顿时有点意外,当即抬头看向他,问道:“是哪个部落的?有多少人?”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稀罕。
从大明开国以来,明军中就一直有蒙古人的。最为有名的,便是开国所设禁军三大营中有一个叫做三千营的,便是以三千蒙古骑军为骨干设立的骑兵营。他们跟随成祖皇帝征讨草原,以明人自居。
“回陛下,是浩齐特部和苏尼特部,大约有五十来人。他们说只要按时发放军饷,还可以来很多族人从军!”
大明朝是驱逐鞑虏立国,又基于蒙古帝国当年横扫世界,因此对于蒙古草原部族的防范封锁,是贯穿于明一代的。
有好几次和蒙古人的大战,都是因为蒙古人强烈要求大明朝开关而不得引发的。最近的一次,便是嘉靖年间俺答汗的那次,最终以封贡开市结束。
到明末时候,历经封锁的蒙古人,有的甚至连箭头都不得不用骨制的。大明这边,用两千两白银就可以驱使林丹汗去攻打辽东的建虏,不过林丹汗嫌钱少,最终涨到了四千两,并且承诺来年能给四万两,他才去攻打建虏,结果却遭受大败。
由此也可知,蒙古人是真穷!
如今,到张家口来做买卖的蒙古人亲眼目睹了巨变,发现大明朝廷这边竟然不只是会发军饷,而且还结清欠饷,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有钱,就能给你卖命!
崇祯皇帝对这个情况,大概也是了解的。虽然如今的草原,已经臣服于辽东建虏。但是,那只是部族头领的臣服,对于普通牧民来说,哪家给饭吃,那给那家卖命,不要太正常了。
蒙古人当骑军,还能自备战马,这绝对是优秀的骑军兵源。于是,他便下旨道:“传领头的人觐见!”
过了好一会,才有两个蒙古人被带入巡抚衙门大堂。
其中一个已经胡子花白,大概五十来岁,另外一个正当壮年,五大三粗,典型的蒙古汉子。
这两人到了大堂上,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人,身穿皮甲,和他们想象中明国皇帝应该穿着龙袍那种,一点都不符合。一时之间,他们有点狐疑,竟然愣在了那里。
引他们入内的锦衣卫校尉一见,便马上喝道:“陛下当面,还不快跪下见礼?”
两个蒙古人听了,互相看看,然后又看看方正化和朱之冯等人,最终还是跪下见礼了。不过能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他们心中其实还是有疑惑的。
崇祯皇帝见了,先让他们平身,然后便问道:“大明军队,以后都将按时发放军饷,绝不会拖欠,先从京营开始,逐步到全国之军。你们要想加入明军,军饷方面自然也是一视同仁。”
听到这话,壮汉挠了挠头,显得有点犹豫,不过还是问道:“你真的是大明皇帝?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大胆!”
“不得无礼!”
“……”
方正化和朱之冯等人听到,不由得纷纷喝斥道。
崇祯皇帝见了,伸手一摆,拦下他们,然后看着两个蒙古人道:“不过伱们要加入明军,成为明人,也得让朕看到诚意才成!”
年纪大的人,已经能确认眼前这人肯定是明国皇帝,要不然这些当官的不可能拥护一个假皇帝骗他们,那可是欺君之罪。
因此,听到崇祯皇帝的话之后,他连忙陪着小心问道:“只要能按时发放军饷,让我们日子都好过一些,我们肯定是有诚意的。陛下该是知道,我们蒙古人是最好的骑兵,天生骑射无双!”
“对,我们蒙古人都是能射雕的好汉!”壮汉听了,跟着附和,带着一点自傲。
蒙古帝国强大的时候,都有一支射雕手的部队,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换句话就是说,他们认为能射雕的,就是最厉害的了。
听到他们的话,崇祯皇帝心中不由得冷笑。
就如今这局势,蒙古是最虚弱的一方,最好的骑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这个话没必要说,就听崇祯皇帝看着那壮汉道:“是么?”
说完之后,他转头对方正化道:“把朕的弓给他试试,看看蒙古射雕手有多厉害?”
方正化听了,心中好笑。他可是知道,如今的万岁爷是有神力在身,那五百斤弦力的玄铁弓,可不是一般人能拉得开的。
心中想着,他便取了皇帝所用之玄铁弓,走过去递给那个壮汉。
壮汉一见这弓,便知道是硬弓。他在接过的同时,抬头看看主位上的皇帝,脸上明显有点狐疑,好像是在说,这个弓真的是这个明国皇帝的?
随后,他也不啰嗦,当即试着开始拉弓。
不管怎么样,他作为蒙古人的代表之一进来和明国人谈判,那肯定是有实力的。
这个看着虽然是硬弓,但是他还是有点自信自己的力量的。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只是一拉,他就发现有点不对。于是,他立刻认真起来,摆了架势,用力开始拉弓弦。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丢草原勇士的脸吧?
然而,就算他摆出了架势,全力以赴拉玄铁弓,也只是脸色涨得通红,却只是拉到快满月,就再也拉不动,只能赶紧慢慢松开。要不然,没了力气而放手的话,就容易伤到自己。
放下弓弦之后,这个壮汉脸上的红色并没有褪去,有点不自然地抬头看向崇祯皇帝说道:“这把硬弓真的是你……陛下的弓?不是,我的意思是陛下能用这把弓?”
他这说话,实在有点无礼。但是在大明官员这边看来,他们就是蛮夷,本身就不懂礼数之人,皇帝没有生气的意思,他们就只能怒目而视。
崇祯皇帝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在意他的说话方式,只是淡淡地说道:“自然是朕用的弓了!”
“这不可能!”壮汉听了,立刻便说道:“我都拉不开,更不用说用这把弓射箭了!”
就外表来看,崇祯皇帝的身材确实没他壮实,因此,他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那个蒙古老汉也是看看壮汉,再瞧下那硬弓,然后还看看崇祯皇帝,眼神中也有些狐疑,估计是在想着,皇帝怕不是在谈买卖之前先打压他们吧?
崇祯皇帝见了,当即淡淡地说道:“你拉不开,只能说明你弱而已。”
说完之后,他向方正化略微一点头。
方正化会议,便走了过去,拿回那把玄铁弓,在那壮汉面前,当场拉了两次,轻松满月状。
壮汉很显然也是没想到,方正化这个穿大红绯袍的宦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要知道,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法拉满月的啊!
随后,就见方正化走回皇帝身边,把这把玄铁弓双手呈送给皇帝。
壮汉见了,便想开口说话,说你不是刚才说,这弓是你皇帝用的么,让别人拉开不算。
结果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见崇祯皇帝接过之后,看似随意地拉了几次,次次都满月状。顿时,壮汉一下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再次愣在了那里。
这把弓到底有多硬,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结果没想到,明国的皇帝,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力气!
那个蒙古老汉也是一样,万万没想到明国皇帝竟然能这么轻松地拉开,顿时也是傻眼了。
崇祯皇帝这边,把玄铁弓递给方正化收好,然后看向两个蒙古人问道:“此地的晋商贩卖违禁货物给辽东建虏,通敌卖国,罪当诛之。但有两个晋商刚好押着货物出关了。你们要是能把他们押回来,朕就知道你们的诚意,视情况给予封赏,并可选入朕的京营,族人迁入关内,皆视同明人。”
听到这话,蒙古老汉和壮汉都回过神来。壮汉一脸钦佩地看着崇祯皇帝,正要说话时,却听那老汉抢先一步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可否让我们回去和族人商议一下?”
崇祯皇帝能理解,一旦他们动了晋商的车队,那就等于得罪了辽东建虏。就如今这情况,草原上便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这种抉择,对他们来说,是属于生死存亡的那种。
对崇祯皇帝来说,这些蒙古人也不能随便就用。万一他们明面上是来大明领军饷打仗,但实际是满清的奸细,等到和满清对战的时候反水怎么办?
毕竟如今的草原部族,都是臣服满清的。不管如何,都要防着一点,至少他们表现出诚意才可以。
只有等到大明军队真正强大了,才可以放心一点用蒙古人,因为不用担心蒙古人背叛,否则他们必然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报复!而如今,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把两个蒙古人打发走,顺带着看能不能抓到范永斗和靳良玉两人?如果蒙古人能交这个投名状,那就最好,如果不能,也没有损失。来日方长,等稳住局势了之后,早晚会收拾那两个晋商。
还有一个,崇祯皇帝也没有时间继续留在宣府这边,已经定下明日一早便领骑军营赶往阳和和大同。宣府这边事情的首尾,有一些还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
宣府城外,十来个蒙古人骑马往张家口而去,这其中,就有去觐见的两个人。老的这个叫巴特尔,是浩齐特部下一个小部落族长;壮年的这个,叫做莫日根,也是一个小部族的族长,不过属于苏尼特部族下的。
不管是浩齐特部,还是苏尼特部,都属于察哈尔部。
此时,他们看到一大队明军骑军押着一辆辆车子过来,便都下了官道,避开一边。因为那队明军都很警惕他们,刀枪出鞘了。
在等待明军过去的这段期间,就听莫日根转头看向巴特尔问道:“刚才在大明皇帝那边,你为啥不让我答应下来?那可是大明皇帝,应该不会食言!”
巴特尔听了,当即反问他道:“那是范老爷的车队吧?一旦你动了,草原上再无立足之地。你确信跟着明国皇帝之后,会有前途么?”
不等莫日根回答,他就又提醒道:“那李自成可是在陕西建国,如今已打到晋地了。你就不考虑下,别是刚投奔明国皇帝,就被李自成大军给灭了?”
巴特尔觉得,他说得如此明白之后,莫日根该感激他了。
结果没想到,莫日根却是摇头说道:“我不信,明国皇帝如此厉害,怎么可能败给那个李自成!”
说到这里,他转头给同伴说起明国皇帝的神力,脸上还带着震惊之色。
在说了一会之后,他又转回头,看向巴特尔说道:“反正我觉得,明国皇帝很厉害,如今还领兵出征,肯定能打胜仗。别的不说,你看刚才过去的这些明军,有以前我们见过的那种样子么?”
巴特尔听了,不由得一愣,当即转头看向路过的这支明军,看着他们确实完全没有以前看到明军的颓废。他心中不得不承认,莫日根虽然看似头脑简单,但其实也有他自己的计较。
明国皇帝查抄了这里的晋商,怕是能得到不知道多少财物,都给明军结清欠饷了,这些明军能不好好效命?自己这些人,不就看到有银子能拿,才想着为明军卖命!
一时之间,巴特尔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之后,他似乎有了决断,抬头看向莫日根道:“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要动范老爷的商队,还是要族里商量之后才定为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之后又道:“我个人的想法,觉得还是值得赌一把。这个皇帝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昏君!”
“对啊,我也是这么感觉的。”莫日根听了,当即一拍掌,大声说道:“我早发现了,这个明国皇帝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个能讲理的皇帝。跟着他,该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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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此时已经回到座位上坐下,看着这一幕,心中其实也有点感慨。舆论的重要性,作为来自后世的人来说,自然明白是非常重要的。
很多时候老百姓其实都是没有主见的,别人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李自成的口号“均田免粮”。有脑子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事情。但是他们愿意相信,因此便都开门迎闯王。
当然了,这和他们处境艰难,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也有关系。如果崇祯皇帝没有穿越,那以明末的腐败肯定是不能和李自成承诺相比。但是已经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自然知道怎么样改变才能让天下百姓过得更好。
这就需要和李自成打舆论战,争取民心,一如眼前这一幕,就是要扭转百姓对晋商的同情。否则后方不稳,前方根本就不好打仗。
此时崇祯皇帝见百姓的情绪已经非常愤怒,便让锦衣卫校尉退开,把这些晋商让给这些百姓处置。
“打死这些通敌卖国的奸贼!”
“给我儿偿命!”
“赚着那么多昧着良心的钱,还假惺惺地做善事,我呸!”
“敢赚这种钱的,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就不怕遗臭万年么?”
“……”
在愤怒的喊声中,八大晋商之五,分别是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以及黄永发,就这么被宣府城的百姓拳打脚踢,殴打致死!
可以预见,在宣府地界,被朝廷通缉的另外几个晋商,必然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次公审之后,又加上废除三饷以及免征百亩粮田以下赋税的消息传开,让官府办事情一下变得顺利起来,不管是地方上还是军队中,都是非常顺利。比如被选入京营的军卒家属的转迁,新招募军卒的事情等等,都变得顺利起来。
后续这些事情,崇祯皇帝自然是不可能一一再去过问,他关注的事情,是有关晋商财物的核实,特别是仓库中货物的统计,以及军饷的发放。
不过就算这些事情,他也没法一直关注,已经传旨下去,收拢骑军营,把宣府的防务交给董用文,另外再令宁龙和刘九卿组建完了新入选京营军卒之后,押送宣府这边的粮草物资,赶赴大同再转宁武关增援。
而崇祯皇帝本人,则定于明日一早,领骑军赶往阳和和大同。在地方上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完地方上的事务,安定了后方,就能赶往宁武关和李自成大军决战了。
不得不说,这么赶的情况下,宣府其实还有不少事情是有问题的。比如说,对于晋商家族的查抄追捕,财物的核实和掌管等等。但崇祯皇帝确实没时间,只能抓大放小了。
等到傍晚时分,崇祯皇帝正在核实货物账册之时,却见魏师贞匆匆入内,向他奏道:“陛下,末将余部已全部从张家口撤回,还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张家口那边的蒙古人,看到我们发放欠饷,也想要参军!”
“哦?”崇祯皇帝一听,顿时有点意外,当即抬头看向他,问道:“是哪个部落的?有多少人?”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稀罕。
从大明开国以来,明军中就一直有蒙古人的。最为有名的,便是开国所设禁军三大营中有一个叫做三千营的,便是以三千蒙古骑军为骨干设立的骑兵营。他们跟随成祖皇帝征讨草原,以明人自居。
“回陛下,是浩齐特部和苏尼特部,大约有五十来人。他们说只要按时发放军饷,还可以来很多族人从军!”
大明朝是驱逐鞑虏立国,又基于蒙古帝国当年横扫世界,因此对于蒙古草原部族的防范封锁,是贯穿于明一代的。
有好几次和蒙古人的大战,都是因为蒙古人强烈要求大明朝开关而不得引发的。最近的一次,便是嘉靖年间俺答汗的那次,最终以封贡开市结束。
到明末时候,历经封锁的蒙古人,有的甚至连箭头都不得不用骨制的。大明这边,用两千两白银就可以驱使林丹汗去攻打辽东的建虏,不过林丹汗嫌钱少,最终涨到了四千两,并且承诺来年能给四万两,他才去攻打建虏,结果却遭受大败。
由此也可知,蒙古人是真穷!
如今,到张家口来做买卖的蒙古人亲眼目睹了巨变,发现大明朝廷这边竟然不只是会发军饷,而且还结清欠饷,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有钱,就能给你卖命!
崇祯皇帝对这个情况,大概也是了解的。虽然如今的草原,已经臣服于辽东建虏。但是,那只是部族头领的臣服,对于普通牧民来说,哪家给饭吃,那给那家卖命,不要太正常了。
蒙古人当骑军,还能自备战马,这绝对是优秀的骑军兵源。于是,他便下旨道:“传领头的人觐见!”
过了好一会,才有两个蒙古人被带入巡抚衙门大堂。
其中一个已经胡子花白,大概五十来岁,另外一个正当壮年,五大三粗,典型的蒙古汉子。
这两人到了大堂上,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人,身穿皮甲,和他们想象中明国皇帝应该穿着龙袍那种,一点都不符合。一时之间,他们有点狐疑,竟然愣在了那里。
引他们入内的锦衣卫校尉一见,便马上喝道:“陛下当面,还不快跪下见礼?”
两个蒙古人听了,互相看看,然后又看看方正化和朱之冯等人,最终还是跪下见礼了。不过能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他们心中其实还是有疑惑的。
崇祯皇帝见了,先让他们平身,然后便问道:“大明军队,以后都将按时发放军饷,绝不会拖欠,先从京营开始,逐步到全国之军。你们要想加入明军,军饷方面自然也是一视同仁。”
听到这话,壮汉挠了挠头,显得有点犹豫,不过还是问道:“你真的是大明皇帝?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大胆!”
“不得无礼!”
“……”
方正化和朱之冯等人听到,不由得纷纷喝斥道。
崇祯皇帝见了,伸手一摆,拦下他们,然后看着两个蒙古人道:“不过伱们要加入明军,成为明人,也得让朕看到诚意才成!”
年纪大的人,已经能确认眼前这人肯定是明国皇帝,要不然这些当官的不可能拥护一个假皇帝骗他们,那可是欺君之罪。
因此,听到崇祯皇帝的话之后,他连忙陪着小心问道:“只要能按时发放军饷,让我们日子都好过一些,我们肯定是有诚意的。陛下该是知道,我们蒙古人是最好的骑兵,天生骑射无双!”
“对,我们蒙古人都是能射雕的好汉!”壮汉听了,跟着附和,带着一点自傲。
蒙古帝国强大的时候,都有一支射雕手的部队,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换句话就是说,他们认为能射雕的,就是最厉害的了。
听到他们的话,崇祯皇帝心中不由得冷笑。
就如今这局势,蒙古是最虚弱的一方,最好的骑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这个话没必要说,就听崇祯皇帝看着那壮汉道:“是么?”
说完之后,他转头对方正化道:“把朕的弓给他试试,看看蒙古射雕手有多厉害?”
方正化听了,心中好笑。他可是知道,如今的万岁爷是有神力在身,那五百斤弦力的玄铁弓,可不是一般人能拉得开的。
心中想着,他便取了皇帝所用之玄铁弓,走过去递给那个壮汉。
壮汉一见这弓,便知道是硬弓。他在接过的同时,抬头看看主位上的皇帝,脸上明显有点狐疑,好像是在说,这个弓真的是这个明国皇帝的?
随后,他也不啰嗦,当即试着开始拉弓。
不管怎么样,他作为蒙古人的代表之一进来和明国人谈判,那肯定是有实力的。
这个看着虽然是硬弓,但是他还是有点自信自己的力量的。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只是一拉,他就发现有点不对。于是,他立刻认真起来,摆了架势,用力开始拉弓弦。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丢草原勇士的脸吧?
然而,就算他摆出了架势,全力以赴拉玄铁弓,也只是脸色涨得通红,却只是拉到快满月,就再也拉不动,只能赶紧慢慢松开。要不然,没了力气而放手的话,就容易伤到自己。
放下弓弦之后,这个壮汉脸上的红色并没有褪去,有点不自然地抬头看向崇祯皇帝说道:“这把硬弓真的是你……陛下的弓?不是,我的意思是陛下能用这把弓?”
他这说话,实在有点无礼。但是在大明官员这边看来,他们就是蛮夷,本身就不懂礼数之人,皇帝没有生气的意思,他们就只能怒目而视。
崇祯皇帝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在意他的说话方式,只是淡淡地说道:“自然是朕用的弓了!”
“这不可能!”壮汉听了,立刻便说道:“我都拉不开,更不用说用这把弓射箭了!”
就外表来看,崇祯皇帝的身材确实没他壮实,因此,他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那个蒙古老汉也是看看壮汉,再瞧下那硬弓,然后还看看崇祯皇帝,眼神中也有些狐疑,估计是在想着,皇帝怕不是在谈买卖之前先打压他们吧?
崇祯皇帝见了,当即淡淡地说道:“你拉不开,只能说明你弱而已。”
说完之后,他向方正化略微一点头。
方正化会议,便走了过去,拿回那把玄铁弓,在那壮汉面前,当场拉了两次,轻松满月状。
壮汉很显然也是没想到,方正化这个穿大红绯袍的宦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要知道,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法拉满月的啊!
随后,就见方正化走回皇帝身边,把这把玄铁弓双手呈送给皇帝。
壮汉见了,便想开口说话,说你不是刚才说,这弓是你皇帝用的么,让别人拉开不算。
结果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见崇祯皇帝接过之后,看似随意地拉了几次,次次都满月状。顿时,壮汉一下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再次愣在了那里。
这把弓到底有多硬,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结果没想到,明国的皇帝,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力气!
那个蒙古老汉也是一样,万万没想到明国皇帝竟然能这么轻松地拉开,顿时也是傻眼了。
崇祯皇帝这边,把玄铁弓递给方正化收好,然后看向两个蒙古人问道:“此地的晋商贩卖违禁货物给辽东建虏,通敌卖国,罪当诛之。但有两个晋商刚好押着货物出关了。你们要是能把他们押回来,朕就知道你们的诚意,视情况给予封赏,并可选入朕的京营,族人迁入关内,皆视同明人。”
听到这话,蒙古老汉和壮汉都回过神来。壮汉一脸钦佩地看着崇祯皇帝,正要说话时,却听那老汉抢先一步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可否让我们回去和族人商议一下?”
崇祯皇帝能理解,一旦他们动了晋商的车队,那就等于得罪了辽东建虏。就如今这情况,草原上便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这种抉择,对他们来说,是属于生死存亡的那种。
对崇祯皇帝来说,这些蒙古人也不能随便就用。万一他们明面上是来大明领军饷打仗,但实际是满清的奸细,等到和满清对战的时候反水怎么办?
毕竟如今的草原部族,都是臣服满清的。不管如何,都要防着一点,至少他们表现出诚意才可以。
只有等到大明军队真正强大了,才可以放心一点用蒙古人,因为不用担心蒙古人背叛,否则他们必然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报复!而如今,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把两个蒙古人打发走,顺带着看能不能抓到范永斗和靳良玉两人?如果蒙古人能交这个投名状,那就最好,如果不能,也没有损失。来日方长,等稳住局势了之后,早晚会收拾那两个晋商。
还有一个,崇祯皇帝也没有时间继续留在宣府这边,已经定下明日一早便领骑军营赶往阳和和大同。宣府这边事情的首尾,有一些还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
宣府城外,十来个蒙古人骑马往张家口而去,这其中,就有去觐见的两个人。老的这个叫巴特尔,是浩齐特部下一个小部落族长;壮年的这个,叫做莫日根,也是一个小部族的族长,不过属于苏尼特部族下的。
不管是浩齐特部,还是苏尼特部,都属于察哈尔部。
此时,他们看到一大队明军骑军押着一辆辆车子过来,便都下了官道,避开一边。因为那队明军都很警惕他们,刀枪出鞘了。
在等待明军过去的这段期间,就听莫日根转头看向巴特尔问道:“刚才在大明皇帝那边,你为啥不让我答应下来?那可是大明皇帝,应该不会食言!”
巴特尔听了,当即反问他道:“那是范老爷的车队吧?一旦你动了,草原上再无立足之地。你确信跟着明国皇帝之后,会有前途么?”
不等莫日根回答,他就又提醒道:“那李自成可是在陕西建国,如今已打到晋地了。你就不考虑下,别是刚投奔明国皇帝,就被李自成大军给灭了?”
巴特尔觉得,他说得如此明白之后,莫日根该感激他了。
结果没想到,莫日根却是摇头说道:“我不信,明国皇帝如此厉害,怎么可能败给那个李自成!”
说到这里,他转头给同伴说起明国皇帝的神力,脸上还带着震惊之色。
在说了一会之后,他又转回头,看向巴特尔说道:“反正我觉得,明国皇帝很厉害,如今还领兵出征,肯定能打胜仗。别的不说,你看刚才过去的这些明军,有以前我们见过的那种样子么?”
巴特尔听了,不由得一愣,当即转头看向路过的这支明军,看着他们确实完全没有以前看到明军的颓废。他心中不得不承认,莫日根虽然看似头脑简单,但其实也有他自己的计较。
明国皇帝查抄了这里的晋商,怕是能得到不知道多少财物,都给明军结清欠饷了,这些明军能不好好效命?自己这些人,不就看到有银子能拿,才想着为明军卖命!
一时之间,巴特尔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之后,他似乎有了决断,抬头看向莫日根道:“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要动范老爷的商队,还是要族里商量之后才定为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之后又道:“我个人的想法,觉得还是值得赌一把。这个皇帝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昏君!”
“对啊,我也是这么感觉的。”莫日根听了,当即一拍掌,大声说道:“我早发现了,这个明国皇帝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个能讲理的皇帝。跟着他,该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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