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战如来
唐小玄的额头上面已经沁出一粒粒的汗珠,汗珠滚滚而落。(飞速)他并不是恐惧,这个时候,恐惧几乎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唐小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这人是如来吗?是那个佛教的创始人释迎牟尼吗?是那个专门拯救穷人于苦难之中的活佛吗?
虽然如来也曾施展狮子吼,但是这种面容的如来任谁看到也会不信。唐小玄只觉得喉咙十分干涸,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周遭是一种说不出的寂静,是死亡一般的寂静。唐小玄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唐僧……”
这两个字比惊雷还大声,传到唐小玄耳朵之中的时候,唐小玄感到耳膜被震得生疼,几乎要聋了。而这声音就好似一股股的波浪一般,不断地、接一一连三地传过来,唐小玄鼻子已经被震得流出血来。
但是唐小玄并没有擦拭,因为他的耳朵更疼。等到这声音消散的时候,唐小玄的眼睛瞪大就像牛铃,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失聪了。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失聪,只是一种短暂性的耳聋罢了。他粗重地喘息着,看来这一次难逃一死了。唐小玄想不到如来竟然会亲自试探自己内心的想法,现在想法被如来得知,如来还能饶过自己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就算是自己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他也定然不会宽恕,从他那盛怒的样子就可以见出一二。唐小玄情知自己这一次难逃一死。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唐小玄居然平静下来。在西游之中这几年的光阴里,唐小玄好像学会很多的东西,而有一种东西就是“平静”平静是道家的终极目标,是道家最后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是一种超越生死之上的大无畏精神。
唐小玄长长地吐出口气,然后双眼微阖看着如来,这双耳的短暂失聪竟然让他领悟到修为的真谛。
“我本想让你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而皈依我佛,传袭我的衣钵,想不到你居然有了逆反之心!纵然你是我最为欣赏的弟子,我也不能放任你妄为。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忌日坟墓。”
如来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犹如大海的汹涌波涛般涌过来,将大地震出裂痕。
这种威力、这种气势确实是唐小玄所没有想到,唐小玄还是低估如来的法力,而如来发威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唐小玄本来鼻子流血,但是等到如来将这几个字说完,唐小玄的耳朵跟口中也已经流出鲜血。
他跟如来的修为相差得实在太多了。如来话语里夹带着劲力震荡而出,让唐小玄无法抵抗,但在这种情况下,唐小玄的性格也一改既往变了很多。他虽然跟着自己的几个哥哥还有他的老子学到厚黑学,但是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在厚黑学没有用,现在唯一能够救自己的就是坚强与拚搏。
他心知自己不是如来的对手,所以也只有放手一搏。虽然如来将他的耳朵震聋,可是如来说出来的话他可以感应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话语那么简单。如来每一个字就好像尖针一般扎入唐小玄的潜意识中、扎入唐小玄的精神力里。
唐小玄忽然笑了笑,然后慢慢地道:“天下大势,武之为强。”
如来也是稍稍一怔,那飘飞的胡子变成一条条长丝。唐小玄双手张开,就像是一只雄鹰一般凭空冉冉升起。
他这句话已经很明白了。谁想争夺天下,谁就要有真本事,所谓成王败寇也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真正的王者,只有真正的本事。
唐小玄与如来两人在空中相对而立。唐小玄忽然闭上眼睛,这个时候,最容易出卖自己的就是眼睛,心灵才是真正的窗户。
唐小玄的心灵一片宁静。古往今来,不管是哪一种武学、不管是哪一种法术,当参透之后就是大成之时,而至高无上的修为往往都是修“心”唐小玄在这一瞬间明白这个道理。
他一直孜孜以求的修为,居然就在自己的心灵深处。他要变强,他要打败如来,统治西游的世界,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来的胡子就像一根根钢丝一般变得奇长,漫天飞舞,忽然由赤红色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金光色。
“佛光普照……”
如来这一招虬髯乱飞就是佛家里境界极为高深的佛光普照,而他的千万根胡子就是每一束佛光,他丹田之内的真气与劲力都已经灌注在胡子中。只要被这胡子纠缠住,那唐小玄性命也就危在旦夕之间了。
如来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如来最终的愿望还是想继续统治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世界永远都只能有一个统治者,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如来要将唐小玄扼杀在摇篮里,因为他知道唐小玄有这样隐藏的潜力,最后难免要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唐小玄还是不动,静静地静止在那里。千万根胡子放射出数不清的精光,将唐小玄整个围住,唐小玄绝对是前无进地、后无退路。
如来暴怒的脸上已经现出一点淡淡笑容,只要除去唐小玄,那么自己还可以委任另外一个唐僧,再从大唐出发继续取经修成正果,做自己的统治工具。
唐小玄呢?
唐小玄不动,可是……他忽然动了!他动得并不快,他的左手慢慢挥出去,绕成一个很奇特的弧度,然后右手往前一伸一缩,双脚转圈,在脚底下踏出七步,很诡异的七步,而每一步踩出去,都会隐隐在空中留下一个脚印。
如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顿住了,凝结在双颊之上。他的眼睛暴突而出,失声道:“七步踏星?”
七步踏星跟佛光普照一样,是一种法术的招式,只有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可以施展出来;而唐小玄并不知道什么七步踏星,他只是将这种潜在能力发挥出来而已。
所谓天下武法同归一宗,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而唐小玄此时此刻显然已经领悟到这一层真谛。
可是如来并没有就此放弃,毕竟他跟唐小玄两人的境界修为还是有着云泥之别,他不相信唐小玄今天能够从他的掌心中逃脱。
孙悟空有那么大的本事、有七十二般天罡变化、有金刚不死之身,可是照样无法从自己的五指之下逃亡,就凭一个取经四年的唐僧,难道还有什么回天的本领不成吗?
如来继续将真气不断地扩充到胡子中,而每一根胡子里都蓄满了真力,硬得就像金刚石一般,唐小玄依旧不慌不忙的。
说也奇怪,唐小玄的动作速度虽说非常之慢,可是如来那飞速而来如铁般的胡子却偏偏无法靠近唐小玄身子,只是在他的周身外徘徊着。
唐小玄的七步终于走完了,而如来的佛光普照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急速暴涨,终于将唐小玄团团围困于其中。
唐小玄的双臂渐渐伸展开来,随着他手臂上动作的进行,他的身子外圈起三道淡蓝色的光环,三道光环呈现出一种特别的运动规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而这上下左右之间,正好将如来每个角度的进攻都一一化解。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连如来都想不到,唐小玄的七步踏星居然不是一种表面的招式,而是一种极具内涵,已经参透内里的无上境界。
胡子撞击在三道光圈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声波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叶子就像倾盆大雨一般飘到空中,又在空中盘旋。
而两股能量交会之处,光芒四射,将这死灰色的环境照亮,无比耀眼,就仿佛行星坠落一般亮如白昼。
树木被卷到天上,然后又被能量的余波击碎变成粉末,空气开始浑浊,两人都已经看不见对方了。
如来眼中的红光更加旺盛,他丹田中之内的真气正火速的凝聚,透过长长的60胡子灌输过去,企图将唐小玄的法盾破除。
唐小玄的眼角不断跳动着,凭借着他自身强大的领悟能力,他终于可以打出至高境界的七步踏星,产生法盾抵抗如来的佛光普照。
可惜……
可惜他们两人之间修为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任何一种招式都需要以真气为支撑。唐小玄丹田之中蓄积的真气远远无法提供这种大招式消耗,七步踏星在如来强悍的攻击下,终于摇摇欲坠。
但是唐小玄不甘心就这样落败,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样俯首称臣,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嘶声吼道:“还没有结束。”
他猝然将双臂收回,握成拳头,然后双拳相互击打,发出“砰”的一声,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地而泣鬼神,唐小玄的拳头撞击之声从空中直下,侵入到土中,土壤顿时碎裂成一块块,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是任何一种无与伦比的招式,都是需要借助真气才能驱动,也需要借助真气才可以维持,谁也不例外。而唐小玄若是败在如来的手下,那肯定是吃了丹田之内真气比较少的亏。
不过唐小玄绝不是束手待毙的人,他丹田内的真气虽然不够支撑他的七步踏星,但是真气所得并不一定要依凭丹田。
真气是一种能量,万物之中都存在能量。如来能够让能量逆流,那么,人也是可以吸取环境之中的能量。环境中的能量源源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过没有人想过利用环境中的能量,因为所有修仙者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的,不管是山中还是海里的,几乎一切的修仙之士都以为内修才是王道,都以为与人对敌必须要加强丹田之中的能量,可是他们错了。
他们能够认识到内修,显然已经具备相当高的领悟能力,只可惜他们想得还不全对。
内外兼修,才可以到达真正无敌的状态,而如来显然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不断追求自身修为的唐小玄,在存亡绝续的一刻终于领悟到,必须从自然界之中获得能量。
土壤裂开,然后土壤中就爆射出数不尽的丝丝气体。这气体带着淡淡星光,就像游丝一般,又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齐齐朝着唐小玄飞过来,飞入唐小玄的体内。
唐小玄在很早之前就可以控制外来的真气,这还得益于那次观音给自己无根之水。那一次他没有死,最后因祸得福,领悟出将外来真气化为己用的能力。
而现在终于可以利用这样的能力了。
如来的脸上则满是惊诧之色,他想不到唐小玄一个普通的和尚、一个弱不禁风的和尚,居然会想到利用自然界中的能量,将自然界中的能力圈集起来,然后为自己所用,补充自己丹田内真气的不足。
如来虽然惊诧,可是如来毕竟是如来,不是一个易与之辈,在这样激烈的对战之中,还是没有一丝慌乱。
他忽然冷笑,道:“唐僧,不必再做困兽之斗了,速速受死。”
话音方落,耳朵下那硕大的耳垂忽然弹跳起来,发出一连串慑人心魂的声音。
这声音中好像带着某种符咒一般,声音发出,立刻就产生一股股光波,光波震荡出去散向地面。
所谓佛法无边,不论如来本性怎么样,佛的本意总是善的,所以就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唐小玄本来已将土地撕裂,从土地之中摄取能量。可谁知如来耳垂之上散发出的波动就好像一只大手一般,在地上一阵抚摸,裂开的地面瞬时恢复原状,裂痕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流散出来的能量也顿时止住了唐小玄想不到如来居然切断他的能量来源,但唐小玄也没有自乱阵脚。大自然之中,能量的来源很多很多,除了土地之外还有月亮。皓月的光芒是无瑕的,也是无敌的。
唐小玄的心念转动间,已经将目标瞧准那天上悬挂着的满月。可惜……可惜如来也已经意识到唐小玄的打算,意识到唐小玄会变换目标吸取能量,所以他的波动一散发出来,就是一种遮天蔽日的状态,将唐小玄的四周全部围住,好像一座大钟一样,将唐小玄罩在里面,根本无法从外界继续获得能量。
唐小玄这一次才真的慌了。他刚才从土壤之中吸收一些能量,虽然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但是如来这种超越十一一级以上的存在,丹田中的真气相当博大。
这样下去,唐小玄还是会败。唐小玄知道自己不能败,败就是死,其间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与其这样被动的防守下去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唐小玄怀中三金斧飘然出现。
唐小玄将三金斧握在手中,浑身一震,利用一瞬间的真气爆发,将如来的铁胡子震得散开一些,而这眨眼间的工夫,唐小玄冲出去……
他在防守的时候,一直调控着体内的真气,真气的调控也是一种学问,只有真气的调控到达巅峰状态的时候,才可以让自己一招一式发挥出最大的功效,让真气的能量转化到最大程度。
唐小玄的真气调控已经到达巅峰,他所有丹田之中残余的真气都已经灌注在手臂之上、灌注在三金斧之上。这三金斧是三种法宝的集合体,法宝对于一个人招式的威力会产生强大加乘作用,所以唐小玄这突然奋起的攻击可谓石破天惊。
三金斧的周围产生一丝丝细流,细流中的空间似乎已经扭曲变形了,而周围的一切事物在这一瞬间都仿佛定住,时间也绝对地停止。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全在这一击之间。若是得手,唐小玄就胜、就生;若是失手,那唐小玄就再也没有余力跟如来对抗,只有等死的命。
唐小玄的眼中充满渴望、信念,他相信自己的这一击可以得手,可以将如来斩杀于当下,他的脸上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兴奋。
如来,一个神话般存在的人物,今天居然要死在自己手中,被自己亲手杀死,这一份殊荣怎能让唐小玄不兴奋呢?
可是……
他并没有兴奋得很久,他的三金斧砍入如来身体之中的时候,就好像砍入一片虚空之中,就好像砍入空气里面一样,完全没有实体的手感。
然后他就看到如来的身影微微一侧,如来的手指已经捏住他的三金斧,只用两根手指就捏住了他的三金斧。
被如来的两根手指捏住之后,唐小玄手上的力道在刹那间消散无踪,全身疲软不堪。他倒了下去,从空中直落下来,栽倒在地,将地面撞了一个大窟窿。
如来胜了,唐小玄败了。唐小玄趴在地上,嘴里啃着泥土。到现在他才知道,他跟如来的差距不是只有一点点。他虽然勉强能在一时之间抵抗如来的攻击,但是如来的反应、如来临场的经验、如来对于真身的控能力都远远强于他。所以他的三金斧威力对于如来来说根本不堪一击,根本连碰都碰不到如来的一根毫毛。
唐小玄输了。可是唐小玄不服,因为如来的修为是几万年累积而来,至于自己,不过只有四、五年的时间,一个几万年修为的人对战四、五年修为的人,这本来就不公平。
唐小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来眼中赤红的光芒消失了,纠髯也变得整整齐齐,盘膝坐在半空之中,就像一个仁慈的老者一样,再也没有刚才那雄狮的派头。
谁也想不到如来居然是一个会发狂的人。他头戴佛光,身披袈裟,坐在莲花台上,眼观身下,看着可怜的唐小玄,双掌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小玄不语不动,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好像生命在这一刻已经消逝了。
“佛家有好生之德,无奈唐三藏你逆天而为,今日就算破戒,我也要收你入土。”
如来慢悠悠地道。
唐小玄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声,口中狂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才道:“如来,我本以为你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佛,想不到你也跟凡人一般,藏着一颗自私歹毒的心肠。纵然今杀了我,我也定然不会饶你,定要你血债血偿。”
如来居然毫不瞋怒,只是淡淡地道:“你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何必还要说大话唬人呢?我问你,你若是死了,又如何能够再来找我的麻烦?如何能够让我血债血偿呢?”
唐小玄恨恨地道:“哼,你应该知道,我虽死却冤,冤魂不会投胎,我一定可以打出地府,取你性命。”
如来摇头,不疾不徐地道:“你已成鱼肉在砧板之上。你入了地府将直穿琵琶骨,废你一身修为,只消我说一声,阎王便将你打入十八层焚身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唐小玄不说话了,大口喘息着,他想不到自己来这一趟西游,最终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曾经一切美好的梦想在此刻完全破灭了。
如来道:“阿弥陀佛,去吧去吧……”
他的手轻轻一挥,发出一连串“叮铃铃”的声响,就好像播种一般,洒下数不尽的星光,洒向唐小玄的身体。
播种可以长出新的生命,可是如来这一招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摇魂铃”这千万星光只要有一点洒到身上,不论这人是人是仙、是鬼是妖、是神是佛,都会永世泯灭,再也不会投胎,再也没有来生。
唐小玄没有闪避,也已经无法闪避。唐小玄也许真的就会就此死去,若果真如此,那唐小玄这一趟西游之旅也太窝囊了。
窝囊的结局不是我们想要的,所以唐小玄没有死。天上地下,能够从如来手下救走唐小玄的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元始天尊。
点点星光掉落,还没有碰到唐小玄就消失了,如同石沉大海再无消息。如来稍稍一怔,浓眉一蹙,就看到唐小玄身边的人影一闪。
人影渐渐清晰,正是唐小玄一直梦想见到的元始天尊。元始天尊站在那里,像是虚无的又像是真实的,他站在那里不语不动,一种绝对的静,一种超然的静。
这一种静已经隐隐等同于“上帝”的存在,一种无所不能的存在。
唐小玄没有回过头来,可是却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变化。他的心“咯登”一声,等到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元始天尊已经在看着他。
元始天尊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靥。唐小玄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就像见到自己那已经去世的外公一样。
“师父,弟子已经尽力了……”
这是唐小玄见到元始天尊说的第一句话。
如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胡子根根竖起,整张脸立刻变成关公。唐僧一直都是个和尚,和尚的终极偶像应该是如来,可是这个时候唐小玄居然称呼元始天尊为师父。这真是一种极大的讽刺、极大的打击,虽然他要杀唐小玄,可是唐小玄的这句话对他来说,依旧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你能够抵抗住如来的佛光普照,已经说明你造化不浅,也证明我当初没有找错人,你确实是可造之材。”
元始天尊嘴唇不动,可是声音却传出来。
唐小玄挣扎着坐起来,脱口道:“师父,你刚才都看到了?”
唐小玄本来想加一句“可是你却袖手旁观”可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元始天尊却回答他心中的疑问,道:“你若是死在这佛光普照之下,那说明你功德不够。三万年了,我一直在找寻一个天造的良才,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唐小玄心中庆幸,倒不是庆幸自己碰上元始天尊可以不用死,而是现在元始天尊终于承认自己是个天造的良才。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往后岂非可以继承元始天尊的绝学了吗?
元始天尊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还真没有人能够实实在在、完完全全地回答出来。元始天尊并不是道教的创始人,道教的创始人应该是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那么元始天尊是谁呢?
就是因为谁也说不清他的真实身份,只知他是个功德无量的道家高人,所以方能显出他的厉害。
“原来是你……我早就该想到是你了。”
如来的语气已经有一点不平静了。
元始天尊转过身来,目视着如来,道:“你现在想到了也还不算太迟。”
他伸出手,将唐小玄拉起来,道:“你回去吧,我自会去见你的。”
唐小玄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道一句:“师父,你多保重。”
唐小玄走了,如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他现在要对付的是元始天尊,他一颗心都在元始天尊身上。只要打败元始天尊,那么唐小玄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出手吧。”
元始天尊缓缓地道。
如来刚才跟唐小玄动手,已经消耗一些真气,但是这些真气对于如来这种高手来说,不过是九牛之一毛,根本不需要在意。
“好,我也早就期待这一战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来的话音颤动着,这并不是因为他惧怕元始天尊,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激动。
元始天尊又何尝不激动呢?人生在世,最难的不是找到一个知心朋友,而是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显然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找到了。
他们两人也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一战,不管这一战谁对谁错,也不管这一战是正是邪,更不管这两人谁输谁赢,这一战都是势在必行。
也许这就是宿命,既生瑜何生亮?可是一个人若是孤独地活在世上,永远没有对手,又有什么意思呢?
对手就在他们各自的面前,而这一战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如来如是说。
“我也是!”
元始天尊道。
“其实……”
如来的眼中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道:“也许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
元始天尊直直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来却道:“佛本是道,佛道本是一家,有何不同?”
元始天尊阐释道:“道家只注重个人的修养,而你们佛门的清规戒律实在太多了,并且还要劝那些苦难的人放弃抵抗,这真的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不等如来争辩,又接着道:“任何一种事物若是跟尘世扯上关系,那就真是大大的不妙。”
“何谓不妙?”
如来很快地道。
“不妙的意思就是说,佛也会跟凡俗之人一样,有各式各样的情感,包括自私跟奸诈,歹毒跟邪恶。”
元始天尊淡淡地道。
“看来你懂。”
如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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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如来吗?是那个佛教的创始人释迎牟尼吗?是那个专门拯救穷人于苦难之中的活佛吗?
虽然如来也曾施展狮子吼,但是这种面容的如来任谁看到也会不信。唐小玄只觉得喉咙十分干涸,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周遭是一种说不出的寂静,是死亡一般的寂静。唐小玄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唐僧……”
这两个字比惊雷还大声,传到唐小玄耳朵之中的时候,唐小玄感到耳膜被震得生疼,几乎要聋了。而这声音就好似一股股的波浪一般,不断地、接一一连三地传过来,唐小玄鼻子已经被震得流出血来。
但是唐小玄并没有擦拭,因为他的耳朵更疼。等到这声音消散的时候,唐小玄的眼睛瞪大就像牛铃,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失聪了。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失聪,只是一种短暂性的耳聋罢了。他粗重地喘息着,看来这一次难逃一死了。唐小玄想不到如来竟然会亲自试探自己内心的想法,现在想法被如来得知,如来还能饶过自己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就算是自己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他也定然不会宽恕,从他那盛怒的样子就可以见出一二。唐小玄情知自己这一次难逃一死。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唐小玄居然平静下来。在西游之中这几年的光阴里,唐小玄好像学会很多的东西,而有一种东西就是“平静”平静是道家的终极目标,是道家最后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是一种超越生死之上的大无畏精神。
唐小玄长长地吐出口气,然后双眼微阖看着如来,这双耳的短暂失聪竟然让他领悟到修为的真谛。
“我本想让你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而皈依我佛,传袭我的衣钵,想不到你居然有了逆反之心!纵然你是我最为欣赏的弟子,我也不能放任你妄为。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忌日坟墓。”
如来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犹如大海的汹涌波涛般涌过来,将大地震出裂痕。
这种威力、这种气势确实是唐小玄所没有想到,唐小玄还是低估如来的法力,而如来发威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唐小玄本来鼻子流血,但是等到如来将这几个字说完,唐小玄的耳朵跟口中也已经流出鲜血。
他跟如来的修为相差得实在太多了。如来话语里夹带着劲力震荡而出,让唐小玄无法抵抗,但在这种情况下,唐小玄的性格也一改既往变了很多。他虽然跟着自己的几个哥哥还有他的老子学到厚黑学,但是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在厚黑学没有用,现在唯一能够救自己的就是坚强与拚搏。
他心知自己不是如来的对手,所以也只有放手一搏。虽然如来将他的耳朵震聋,可是如来说出来的话他可以感应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话语那么简单。如来每一个字就好像尖针一般扎入唐小玄的潜意识中、扎入唐小玄的精神力里。
唐小玄忽然笑了笑,然后慢慢地道:“天下大势,武之为强。”
如来也是稍稍一怔,那飘飞的胡子变成一条条长丝。唐小玄双手张开,就像是一只雄鹰一般凭空冉冉升起。
他这句话已经很明白了。谁想争夺天下,谁就要有真本事,所谓成王败寇也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真正的王者,只有真正的本事。
唐小玄与如来两人在空中相对而立。唐小玄忽然闭上眼睛,这个时候,最容易出卖自己的就是眼睛,心灵才是真正的窗户。
唐小玄的心灵一片宁静。古往今来,不管是哪一种武学、不管是哪一种法术,当参透之后就是大成之时,而至高无上的修为往往都是修“心”唐小玄在这一瞬间明白这个道理。
他一直孜孜以求的修为,居然就在自己的心灵深处。他要变强,他要打败如来,统治西游的世界,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来的胡子就像一根根钢丝一般变得奇长,漫天飞舞,忽然由赤红色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金光色。
“佛光普照……”
如来这一招虬髯乱飞就是佛家里境界极为高深的佛光普照,而他的千万根胡子就是每一束佛光,他丹田之内的真气与劲力都已经灌注在胡子中。只要被这胡子纠缠住,那唐小玄性命也就危在旦夕之间了。
如来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如来最终的愿望还是想继续统治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世界永远都只能有一个统治者,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如来要将唐小玄扼杀在摇篮里,因为他知道唐小玄有这样隐藏的潜力,最后难免要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唐小玄还是不动,静静地静止在那里。千万根胡子放射出数不清的精光,将唐小玄整个围住,唐小玄绝对是前无进地、后无退路。
如来暴怒的脸上已经现出一点淡淡笑容,只要除去唐小玄,那么自己还可以委任另外一个唐僧,再从大唐出发继续取经修成正果,做自己的统治工具。
唐小玄呢?
唐小玄不动,可是……他忽然动了!他动得并不快,他的左手慢慢挥出去,绕成一个很奇特的弧度,然后右手往前一伸一缩,双脚转圈,在脚底下踏出七步,很诡异的七步,而每一步踩出去,都会隐隐在空中留下一个脚印。
如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顿住了,凝结在双颊之上。他的眼睛暴突而出,失声道:“七步踏星?”
七步踏星跟佛光普照一样,是一种法术的招式,只有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可以施展出来;而唐小玄并不知道什么七步踏星,他只是将这种潜在能力发挥出来而已。
所谓天下武法同归一宗,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而唐小玄此时此刻显然已经领悟到这一层真谛。
可是如来并没有就此放弃,毕竟他跟唐小玄两人的境界修为还是有着云泥之别,他不相信唐小玄今天能够从他的掌心中逃脱。
孙悟空有那么大的本事、有七十二般天罡变化、有金刚不死之身,可是照样无法从自己的五指之下逃亡,就凭一个取经四年的唐僧,难道还有什么回天的本领不成吗?
如来继续将真气不断地扩充到胡子中,而每一根胡子里都蓄满了真力,硬得就像金刚石一般,唐小玄依旧不慌不忙的。
说也奇怪,唐小玄的动作速度虽说非常之慢,可是如来那飞速而来如铁般的胡子却偏偏无法靠近唐小玄身子,只是在他的周身外徘徊着。
唐小玄的七步终于走完了,而如来的佛光普照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急速暴涨,终于将唐小玄团团围困于其中。
唐小玄的双臂渐渐伸展开来,随着他手臂上动作的进行,他的身子外圈起三道淡蓝色的光环,三道光环呈现出一种特别的运动规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而这上下左右之间,正好将如来每个角度的进攻都一一化解。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连如来都想不到,唐小玄的七步踏星居然不是一种表面的招式,而是一种极具内涵,已经参透内里的无上境界。
胡子撞击在三道光圈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声波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叶子就像倾盆大雨一般飘到空中,又在空中盘旋。
而两股能量交会之处,光芒四射,将这死灰色的环境照亮,无比耀眼,就仿佛行星坠落一般亮如白昼。
树木被卷到天上,然后又被能量的余波击碎变成粉末,空气开始浑浊,两人都已经看不见对方了。
如来眼中的红光更加旺盛,他丹田中之内的真气正火速的凝聚,透过长长的60胡子灌输过去,企图将唐小玄的法盾破除。
唐小玄的眼角不断跳动着,凭借着他自身强大的领悟能力,他终于可以打出至高境界的七步踏星,产生法盾抵抗如来的佛光普照。
可惜……
可惜他们两人之间修为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任何一种招式都需要以真气为支撑。唐小玄丹田之中蓄积的真气远远无法提供这种大招式消耗,七步踏星在如来强悍的攻击下,终于摇摇欲坠。
但是唐小玄不甘心就这样落败,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样俯首称臣,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嘶声吼道:“还没有结束。”
他猝然将双臂收回,握成拳头,然后双拳相互击打,发出“砰”的一声,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地而泣鬼神,唐小玄的拳头撞击之声从空中直下,侵入到土中,土壤顿时碎裂成一块块,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是任何一种无与伦比的招式,都是需要借助真气才能驱动,也需要借助真气才可以维持,谁也不例外。而唐小玄若是败在如来的手下,那肯定是吃了丹田之内真气比较少的亏。
不过唐小玄绝不是束手待毙的人,他丹田内的真气虽然不够支撑他的七步踏星,但是真气所得并不一定要依凭丹田。
真气是一种能量,万物之中都存在能量。如来能够让能量逆流,那么,人也是可以吸取环境之中的能量。环境中的能量源源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过没有人想过利用环境中的能量,因为所有修仙者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的,不管是山中还是海里的,几乎一切的修仙之士都以为内修才是王道,都以为与人对敌必须要加强丹田之中的能量,可是他们错了。
他们能够认识到内修,显然已经具备相当高的领悟能力,只可惜他们想得还不全对。
内外兼修,才可以到达真正无敌的状态,而如来显然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不断追求自身修为的唐小玄,在存亡绝续的一刻终于领悟到,必须从自然界之中获得能量。
土壤裂开,然后土壤中就爆射出数不尽的丝丝气体。这气体带着淡淡星光,就像游丝一般,又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齐齐朝着唐小玄飞过来,飞入唐小玄的体内。
唐小玄在很早之前就可以控制外来的真气,这还得益于那次观音给自己无根之水。那一次他没有死,最后因祸得福,领悟出将外来真气化为己用的能力。
而现在终于可以利用这样的能力了。
如来的脸上则满是惊诧之色,他想不到唐小玄一个普通的和尚、一个弱不禁风的和尚,居然会想到利用自然界中的能量,将自然界中的能力圈集起来,然后为自己所用,补充自己丹田内真气的不足。
如来虽然惊诧,可是如来毕竟是如来,不是一个易与之辈,在这样激烈的对战之中,还是没有一丝慌乱。
他忽然冷笑,道:“唐僧,不必再做困兽之斗了,速速受死。”
话音方落,耳朵下那硕大的耳垂忽然弹跳起来,发出一连串慑人心魂的声音。
这声音中好像带着某种符咒一般,声音发出,立刻就产生一股股光波,光波震荡出去散向地面。
所谓佛法无边,不论如来本性怎么样,佛的本意总是善的,所以就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唐小玄本来已将土地撕裂,从土地之中摄取能量。可谁知如来耳垂之上散发出的波动就好像一只大手一般,在地上一阵抚摸,裂开的地面瞬时恢复原状,裂痕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流散出来的能量也顿时止住了唐小玄想不到如来居然切断他的能量来源,但唐小玄也没有自乱阵脚。大自然之中,能量的来源很多很多,除了土地之外还有月亮。皓月的光芒是无瑕的,也是无敌的。
唐小玄的心念转动间,已经将目标瞧准那天上悬挂着的满月。可惜……可惜如来也已经意识到唐小玄的打算,意识到唐小玄会变换目标吸取能量,所以他的波动一散发出来,就是一种遮天蔽日的状态,将唐小玄的四周全部围住,好像一座大钟一样,将唐小玄罩在里面,根本无法从外界继续获得能量。
唐小玄这一次才真的慌了。他刚才从土壤之中吸收一些能量,虽然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但是如来这种超越十一一级以上的存在,丹田中的真气相当博大。
这样下去,唐小玄还是会败。唐小玄知道自己不能败,败就是死,其间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与其这样被动的防守下去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唐小玄怀中三金斧飘然出现。
唐小玄将三金斧握在手中,浑身一震,利用一瞬间的真气爆发,将如来的铁胡子震得散开一些,而这眨眼间的工夫,唐小玄冲出去……
他在防守的时候,一直调控着体内的真气,真气的调控也是一种学问,只有真气的调控到达巅峰状态的时候,才可以让自己一招一式发挥出最大的功效,让真气的能量转化到最大程度。
唐小玄的真气调控已经到达巅峰,他所有丹田之中残余的真气都已经灌注在手臂之上、灌注在三金斧之上。这三金斧是三种法宝的集合体,法宝对于一个人招式的威力会产生强大加乘作用,所以唐小玄这突然奋起的攻击可谓石破天惊。
三金斧的周围产生一丝丝细流,细流中的空间似乎已经扭曲变形了,而周围的一切事物在这一瞬间都仿佛定住,时间也绝对地停止。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全在这一击之间。若是得手,唐小玄就胜、就生;若是失手,那唐小玄就再也没有余力跟如来对抗,只有等死的命。
唐小玄的眼中充满渴望、信念,他相信自己的这一击可以得手,可以将如来斩杀于当下,他的脸上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兴奋。
如来,一个神话般存在的人物,今天居然要死在自己手中,被自己亲手杀死,这一份殊荣怎能让唐小玄不兴奋呢?
可是……
他并没有兴奋得很久,他的三金斧砍入如来身体之中的时候,就好像砍入一片虚空之中,就好像砍入空气里面一样,完全没有实体的手感。
然后他就看到如来的身影微微一侧,如来的手指已经捏住他的三金斧,只用两根手指就捏住了他的三金斧。
被如来的两根手指捏住之后,唐小玄手上的力道在刹那间消散无踪,全身疲软不堪。他倒了下去,从空中直落下来,栽倒在地,将地面撞了一个大窟窿。
如来胜了,唐小玄败了。唐小玄趴在地上,嘴里啃着泥土。到现在他才知道,他跟如来的差距不是只有一点点。他虽然勉强能在一时之间抵抗如来的攻击,但是如来的反应、如来临场的经验、如来对于真身的控能力都远远强于他。所以他的三金斧威力对于如来来说根本不堪一击,根本连碰都碰不到如来的一根毫毛。
唐小玄输了。可是唐小玄不服,因为如来的修为是几万年累积而来,至于自己,不过只有四、五年的时间,一个几万年修为的人对战四、五年修为的人,这本来就不公平。
唐小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来眼中赤红的光芒消失了,纠髯也变得整整齐齐,盘膝坐在半空之中,就像一个仁慈的老者一样,再也没有刚才那雄狮的派头。
谁也想不到如来居然是一个会发狂的人。他头戴佛光,身披袈裟,坐在莲花台上,眼观身下,看着可怜的唐小玄,双掌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小玄不语不动,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好像生命在这一刻已经消逝了。
“佛家有好生之德,无奈唐三藏你逆天而为,今日就算破戒,我也要收你入土。”
如来慢悠悠地道。
唐小玄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声,口中狂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才道:“如来,我本以为你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佛,想不到你也跟凡人一般,藏着一颗自私歹毒的心肠。纵然今杀了我,我也定然不会饶你,定要你血债血偿。”
如来居然毫不瞋怒,只是淡淡地道:“你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何必还要说大话唬人呢?我问你,你若是死了,又如何能够再来找我的麻烦?如何能够让我血债血偿呢?”
唐小玄恨恨地道:“哼,你应该知道,我虽死却冤,冤魂不会投胎,我一定可以打出地府,取你性命。”
如来摇头,不疾不徐地道:“你已成鱼肉在砧板之上。你入了地府将直穿琵琶骨,废你一身修为,只消我说一声,阎王便将你打入十八层焚身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唐小玄不说话了,大口喘息着,他想不到自己来这一趟西游,最终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曾经一切美好的梦想在此刻完全破灭了。
如来道:“阿弥陀佛,去吧去吧……”
他的手轻轻一挥,发出一连串“叮铃铃”的声响,就好像播种一般,洒下数不尽的星光,洒向唐小玄的身体。
播种可以长出新的生命,可是如来这一招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摇魂铃”这千万星光只要有一点洒到身上,不论这人是人是仙、是鬼是妖、是神是佛,都会永世泯灭,再也不会投胎,再也没有来生。
唐小玄没有闪避,也已经无法闪避。唐小玄也许真的就会就此死去,若果真如此,那唐小玄这一趟西游之旅也太窝囊了。
窝囊的结局不是我们想要的,所以唐小玄没有死。天上地下,能够从如来手下救走唐小玄的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元始天尊。
点点星光掉落,还没有碰到唐小玄就消失了,如同石沉大海再无消息。如来稍稍一怔,浓眉一蹙,就看到唐小玄身边的人影一闪。
人影渐渐清晰,正是唐小玄一直梦想见到的元始天尊。元始天尊站在那里,像是虚无的又像是真实的,他站在那里不语不动,一种绝对的静,一种超然的静。
这一种静已经隐隐等同于“上帝”的存在,一种无所不能的存在。
唐小玄没有回过头来,可是却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变化。他的心“咯登”一声,等到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元始天尊已经在看着他。
元始天尊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靥。唐小玄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就像见到自己那已经去世的外公一样。
“师父,弟子已经尽力了……”
这是唐小玄见到元始天尊说的第一句话。
如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胡子根根竖起,整张脸立刻变成关公。唐僧一直都是个和尚,和尚的终极偶像应该是如来,可是这个时候唐小玄居然称呼元始天尊为师父。这真是一种极大的讽刺、极大的打击,虽然他要杀唐小玄,可是唐小玄的这句话对他来说,依旧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你能够抵抗住如来的佛光普照,已经说明你造化不浅,也证明我当初没有找错人,你确实是可造之材。”
元始天尊嘴唇不动,可是声音却传出来。
唐小玄挣扎着坐起来,脱口道:“师父,你刚才都看到了?”
唐小玄本来想加一句“可是你却袖手旁观”可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元始天尊却回答他心中的疑问,道:“你若是死在这佛光普照之下,那说明你功德不够。三万年了,我一直在找寻一个天造的良才,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唐小玄心中庆幸,倒不是庆幸自己碰上元始天尊可以不用死,而是现在元始天尊终于承认自己是个天造的良才。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往后岂非可以继承元始天尊的绝学了吗?
元始天尊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还真没有人能够实实在在、完完全全地回答出来。元始天尊并不是道教的创始人,道教的创始人应该是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那么元始天尊是谁呢?
就是因为谁也说不清他的真实身份,只知他是个功德无量的道家高人,所以方能显出他的厉害。
“原来是你……我早就该想到是你了。”
如来的语气已经有一点不平静了。
元始天尊转过身来,目视着如来,道:“你现在想到了也还不算太迟。”
他伸出手,将唐小玄拉起来,道:“你回去吧,我自会去见你的。”
唐小玄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道一句:“师父,你多保重。”
唐小玄走了,如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他现在要对付的是元始天尊,他一颗心都在元始天尊身上。只要打败元始天尊,那么唐小玄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出手吧。”
元始天尊缓缓地道。
如来刚才跟唐小玄动手,已经消耗一些真气,但是这些真气对于如来这种高手来说,不过是九牛之一毛,根本不需要在意。
“好,我也早就期待这一战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来的话音颤动着,这并不是因为他惧怕元始天尊,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激动。
元始天尊又何尝不激动呢?人生在世,最难的不是找到一个知心朋友,而是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显然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找到了。
他们两人也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一战,不管这一战谁对谁错,也不管这一战是正是邪,更不管这两人谁输谁赢,这一战都是势在必行。
也许这就是宿命,既生瑜何生亮?可是一个人若是孤独地活在世上,永远没有对手,又有什么意思呢?
对手就在他们各自的面前,而这一战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如来如是说。
“我也是!”
元始天尊道。
“其实……”
如来的眼中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道:“也许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
元始天尊直直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来却道:“佛本是道,佛道本是一家,有何不同?”
元始天尊阐释道:“道家只注重个人的修养,而你们佛门的清规戒律实在太多了,并且还要劝那些苦难的人放弃抵抗,这真的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不等如来争辩,又接着道:“任何一种事物若是跟尘世扯上关系,那就真是大大的不妙。”
“何谓不妙?”
如来很快地道。
“不妙的意思就是说,佛也会跟凡俗之人一样,有各式各样的情感,包括自私跟奸诈,歹毒跟邪恶。”
元始天尊淡淡地道。
“看来你懂。”
如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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